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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白澤垂下頭:“對不起……我害怕……”
“有什么好道歉的?”聶棗笑笑,“錯的不是你,是你的母妃……”
“可、可是母妃很生氣……”
“你母妃很生氣,是因為做錯事的是她,而她不肯承認錯誤,就只好懲罰你……”
夏白澤抬起頭,看著聶棗,似乎不太能明白她的話。
聶棗聳肩:“大人總是這樣,他們害怕,不肯承認錯誤,就寧可一錯再錯下去,將責任推到別人的身上,哪怕遷怒他人……”
夏白澤忍不住破涕為笑:“可姐姐你也是大人。”
“是啊。”聶棗沖他笑:“所以我知道你母妃在想什么。好了……別擔心那些了,好好睡一覺吧……我會陪著你的。”
夏白澤點了點頭,然后靠在聶棗邊上睡去。
聶棗一動不動望著窗外,不知何時,外面的雨停了。
好一會,聶棗自己也睡了過去。
再回神時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個花園外,挺拔健碩的大樹遮天蔽日,綠蔭從中那些許桃花樹尤為顯眼,早春的微風送著清香,盈盈春.色中那清艷的淡紅便鋪天蓋地而來,灼灼其華,美不勝收。
天空澄澈,萬里無云,叢叢繁花似錦,彩蝶翩躚,花香撲面。
聶棗有些奇怪,不過尚清醒的神智告訴她這里應當還是夏白澤的夢境。
她聽見前面有些聲響,便撥開層層疊疊的花叢,向前走去,緊接著……聶棗渾身僵直,仿佛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不遠的地方,她看到有人在舞槍。
柴崢言。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五五章
第二十五章
眼睛澀得發痛,但是流不出淚來,大抵早已經化作血水流干。
她看見了柴崢言。
活生生的,會動的柴崢言。
一襲黑色勁裝讓柴崢言的身形顯得修長蒼勁,沉重無比的玄鐵長槍在他的手里如臂使指,身形騰挪間殺氣騰然,槍芒寒星點點,銀光皪皪,扎、刺、纏、圈、攔、點、撥……招招快如閃電,可輕易取人性命,動作之流暢讓人幾乎難以想象這是人能做到的。
周圍的花樹在這雷霆萬鈞的槍法之下搖搖欲墜,僅僅是被槍尾利風掃到便搖動不止著撲朔落下花瓣枝椏。
聶棗就這么站著不動,直到柴崢言一套槍法舞完,眼舍不得眨一下。
柴崢言收起攻勢,斂住殺氣,同時站直身形,輕輕喘息。
空中飄零的花瓣尚來不及落地,輕飄飄地停留在柴崢言肩頭、發頂,像是抹去了那些鋒利殺戮,讓他無端柔軟起來。
仿佛發現什么,柴崢言忽然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毫無煞氣,干干凈凈,帶著一絲好笑,一絲無奈,與舞槍時判若兩人,然后他說:“出來吧。”
聶棗的心臟幾乎是瞬間漏跳了幾拍。
冷靜沉穩無論發生什么時候都能處變不驚鬼都排位第一的聶棗,竟然因為別人含笑的一句話而緊張的連步都邁不出去。
她有點害怕柴崢言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這個助紂為虐,視人命為草芥,再也不天真爛漫的自己。
片刻后,樹梢花叢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垂著頭的少年握著自己的槍緩步走出來,看得出來他也極其緊張,下唇幾乎都要被咬破。
“你喜歡槍?”
少年,或者說夏白澤點點頭。
“那可以給我看看你的槍嗎?”
夏白澤猶豫了片刻,將手中的槍遞了過去。
柴崢言細細摸著夏白澤的槍,視線仍是溫柔。
他很愛槍,對每一柄都視若親友,聶棗——不,那時候她還叫姜隨云——為此還吃過醋,柴崢言只好好脾氣跟在她身邊邊哄邊解釋,槍是要同他上戰場的朋友是并肩作戰的戰友,并不能僅僅將它當做工具,你誠心待槍它才會誠心對你,讓自己發揮出最大戰力。
末了,柴崢言還無奈地說:“若有一日我死在了戰場上……”
姜隨云忙捂住他的嘴:“好了好了你不管你的槍了,你也別亂說話,烏鴉嘴烏鴉嘴,你才不會死在戰場上呢!你要一直陪著我!”
諷刺的是,他最后真的沒有死在戰場上。
可聶棗寧可他死在戰場上,至少那是為國捐軀、不墜英明……而不像現在。
是的,這不是真的柴崢言。
聶棗逐漸冷靜下來,這里仍夏白澤的夢境,夏白澤跟她說過柴崢言教過他槍法,這沒什么奇怪的……眼前也不過是一道幻影而已。
但她還是凝視著柴崢言,不舍得半分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