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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時光深處79

她指尖的襯衫觸感柔軟, 應(yīng)如約低著頭, 抵著他的肩, 搖了搖頭。

離開？

不會, 也不敢想。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下了怎樣的決心才能走到他身旁。

那么破釜沉舟, 豈敢再動搖。

她的手沿著他的腰環(huán)到他身后, 緩緩的，十指相扣。

他身上有清香，很淡很淡。

不知道是這個擁抱撫平了她的不安, 還是他身上的淡香喚起了她的疲憊，她閉上酸疼的眼睛，環(huán)在他腰后的手指輕輕地勾了勾他的腰線：“我能不能先去睡一覺……”

她好困, 那種神經(jīng)放松下來后的倦意, 像夜晚來臨前急著歸巢的翼鳥。

“去樓上睡?！睖鼐叭挥檬直迟N了貼她的額頭，隨即垂落下來, 尋到她的手腕, 沿著腕骨繞到身后去摸她受傷的手指。

紗布是干的, 的確沒沾水。

他抬腕, 看了眼時間：“去樓上睡, 睡一個小時我叫醒你?！?

——

一個小時，能做什么事？

讀一篇字數(shù)不長的文章；看一集電視??；收一臺普通的急診；一個不歡而散的視頻電話。

溫景然關(guān)掉電腦, 倚著椅背長舒了一口氣。

眼角余光落在桌面上的鐘表上，他起身, 去隔壁臥室叫如約起床。

黑夜本就已經(jīng)降臨, 拉合了窗簾的室內(nèi)，漆黑得不見一絲光。

應(yīng)如約睡得沉，眼皮子重得像是綴了千斤的巨石，她潛意識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疲憊以及精神上緊繃后釋放的酸痛感。

可唯獨，無法掌控自己從睡夢中醒來。

那倦意，拖拽著她，沉入深海中，越沉越深，越沉越看不見底。

原本對周圍環(huán)境的感知漸漸就化成了光影，飛快地從她腦海中掠過。

從a市回來后，到現(xiàn)在，外婆確診胃癌又結(jié)束治療。

時光漫長得像是在她的生命里踱步走了小半輩子。

再回首和溫景然初初認識的時光，仿佛是從時光里取了一碟陳舊的磁盤，她按下的播放鍵，無論落在哪一幀都是重新回放。

她擰起眉，被薄被壓出了一身的汗。

呼吸沉重又濕熱，應(yīng)如約想醒來，意識又困在沉睡中，無力到只能大口喘息，掙扎。

隨著一聲低不可聞的開門聲，漸漸的，無盡的黑暗中，有光透進來。

像陽光穿透海水，那些陽光猶如實質(zhì)，一束一束地落進來，輕輕地叩開她的心門。

那沉睡的意識，終于不再如浮標，在水面上浮浮潛潛。

溫景然用手指劃開她額前濕漉的發(fā)絲，目光落在她抓擰被子用力到指骨青白的手指上，叫醒她：“如約？”

有涼意貼上她的額頭，又順著她的鼻梁落在她的鼻尖，輕輕的癢。

溫景然用指腹在她的唇上摩挲了下，指下是細膩的唇紋，唇形的輪廓，柔軟的觸感，他愛不釋手，反復(fù)的，用手指勾畫著。

直到應(yīng)如約忍不住偏頭去躲時，他才收回手，等她睜眼醒來。

室內(nèi)只開了一盞臺燈，燈光昏暗柔和。

應(yīng)如約睜開眼，有些脫力。

她迷茫地看著天花板良久，被他喚醒：“做噩夢了？”

應(yīng)如約搖頭，手從被子里伸出手，雙手抱住他的小臂，蹭過去，用額頭墊著他的手背。

她發(fā)了一身汗，手心有些濕熱，全身都暖烘烘的。從他身上過渡來的涼意，就格外的恰到好處。

應(yīng)如約閉著眼，小聲嘟囔：“好像進了夢中夢，在夢里把自己的前半生重新看了一遍?！?

她的聲音輕且細，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溫景然被她墊著的手指轉(zhuǎn)了個方向，掌心托著她的臉頰，他順勢躺上來，把她連著被子一起擁進懷里：“幾個小時就能看完了？”

幾個多小時？

不是說好就睡一小時嘛？

應(yīng)如約有些懵，轉(zhuǎn)頭去看窗外的天色，別說天色，她連從窗簾見尋到一絲縫隙都有些困難。

“晚上十點了?！睖鼐叭话阉椿厝ァ?

應(yīng)如約有些哀怨：“我還有話要跟你說的。”

“現(xiàn)在也來得及?！彼鹕恚P(guān)了燈，室內(nèi)重新陷入一片黑暗。緊接著，窗簾被拉開，滿室月光涌入。

他重新回到床上，清淺的聲音里含了一絲笑意：“我給老師打過電話了，說你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