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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時光深處27
魏和上午做了一臺近三個小時的手術, 病患情況復雜, 手術期間甚至還出現了室顫的現象。麻醉醫生好不容易搶救回來, 整臺手術下來, 一臺的醫護人員都累得精疲力盡。
即使這樣, 他下了手術后還有精力攔了正準備去病區的溫景然, 問他:“你上午和應醫生打什么啞謎呢?”
“啞謎?”溫景然瞥了他一眼:“我說得還不夠清楚?”
清楚個屁!
魏和捂著自己餓空了的胃, 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小了好幾度:“不是……你不是跟應醫生是師兄妹嘛,難道這里面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關系?”
溫景然這會也不急著去病區了,他倚墻而立, 手撐在墻外給病人用以支撐的扶桿上,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深邃沉涼, 就像是午夜時涼颼颼的醫院走廊。
冷不丁的, 讓人忍不住寒毛直豎。
隨即,魏和聽到他慢悠悠地問了一句:“你怎么對她這么關注?”
明明溫景然的語氣是溫和的, 可這么慢悠悠地從齒縫里擠出這么一句話來, 魏和連和他對視的勇氣都沒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是嗎?我覺得我對誰都很關注, 這不是新鮮血液嘛, 以后還要共事多年,可不得多了解些。”
“沒什么好了解的。”溫景然抬手, 輕輕地握住魏和的肩膀,替他正了正白大褂的衣領:“她專業技術過得去, 人也吃苦耐勞, 手術配合度上無論和誰都很契合。雖然這會在這里從頭再來,但不出幾年,我保證……”
他的聲音一低,微微沙啞:“她會是很出色的麻醉醫生。”
話落,溫景然松開他的肩膀,輕輕地替他拂去被他抓握肩膀時在他衣服上留下的痕跡。
然后,唇輕輕揚起一個弧度,眼里也噙著笑,用一副閑散的姿態又補充了一句:“至于私生活方面,和工作無關,就無可奉告了。”
魏和這個人,哪都挺好的。
為人和善,也挺樂于助人,醫品醫德也挑不出錯來,唯獨不招人待見的就是他的心思有些不正,嘴太碎。
作為一個男人,他這個特點可實在算不上什么優點。
魏和被溫景然幾句話塞得啞口無言。
他想了解的才不是應如約專業技術是不是過得去,人是不是能吃苦耐勞,手術配合度是不是和誰都契合,又什么時候能成為出色的麻醉醫生。
他天天打聽這個,還干什么外科?去人事科領工資好了,保證年年能抱個十佳優秀員工獎回家。
最讓魏和奇怪的,是溫景然這尊大佛,他這種清心寡欲到要把一生都奉獻給醫學的精神這醫院里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當年副院長的寶貝閨女倒追追得他整個醫院人盡皆知時,他都不為所動。
他那時候也沒少跟他打聽八卦啊,溫醫生那時候頂多也就是不愛搭理他……哪像現在,那眼神就跟要把他擱病床上扎幾針一樣。
還有那語氣……
什么“我保證她會是很出色的麻醉醫生”,還“私生活方面跟工作無關就無可奉告”,就差在胸牌上貼個“應醫生指定發言人”了。
他悻悻地回科室換了衣服,滿臉沒趣地去醫院食堂吃午飯。
——
接下來幾天,應如約依舊每日穿梭在病房里,給每位前一天做了手術的患者做術后隨訪。
溫景然這幾日有些忙,每天都排滿了手術。如約做術后隨訪不需要跟手術,在手術室能見到他的幾率便大大減小,只偶爾才會在普外病區見到他。
不論何時,都步履匆匆。
應如約第一次值夜班就安排在周一,恰好是她來醫院后的第二個星期。
華姨前一晚知道她要熬夜值班,心疼得不行,燉了一鍋參湯提前給她補身體。那參湯補不補如約是不知道,就知道參湯效果堪比咖啡,她喝完一盅后當晚血氣翻涌,精神得直到零點才朦朧有的睡意。
傍晚五點半,如約準時接班。
夜班對于每位醫護人員而言,都是一個讓人膽戰心驚的存在。
沈靈芝和應如約一起值夜,換班后,就神神叨叨地在更衣室里擺了個蘋果求平安。
同夜值班的實習麻醉醫生小邱見狀,笑瞇瞇地科普:“今晚許醫生也是夜班……”才開了個頭,她就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湊到如約耳邊小聲道:“每次他倆夫妻檔值夜班,護理臺的電話一整晚都不會停,整晚雞飛狗跳,各種狀況。”
話落,似是覺得這些話說了不太合適,小心翼翼地看了如約一眼,補充了句:“我們大家就是說著玩的啊。”
應如約了然,朝小邱勾了勾手指:“正常,我以前在a大附屬醫院當實習生的時候。每次我和精神外科的沈醫生一起值夜班,我們科室的麻醉醫生也要在更衣室供個蘋果。”
沈靈芝正好聽到一耳朵,邊戴好帽子邊好奇地問了一句:“神經外科的沈醫生?我們醫院什么時候新來了個神經外科的醫生?”
交換過小秘密后,莫名就建立起了信任感。
小姑娘的心思單純,對如約有好感,就直接把她劃進了己方陣營,幫著回答:“靈芝姐,如約說的是她在a大附屬醫院實習時候的醫生,可不是我們醫院的。”
小邱轉身對著蘋果雙手合十拜了拜,又嘀咕了幾聲保佑,覺得心里安定了一些,這才挽著沈靈芝和應如約一起往外走。
換班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手術室給白天的慢診手術收尾。
說起慢診手術,骨科和腦外科一向都是夜班麻醉科排在榜首的黑名單。
骨外的手術通常沒個七八點的都結束不了,腦外科的更恐怖,手術時間長,一開也許能開一晚上。
今天也是湊巧了,兩個黑名單上的科室都有手術安排。
如約跟完腦外科的手術后,已經是晚上十點。
小邱接了夜班的小電話去給急外的病人氣管插管,如約就接替她送恢復室的病人回病房。
做好交接正往回走,兜里的手機響起。
是向欣打來的電話。
如約正好站在樓梯間的安全通道口,想也沒想,邊接起電話邊推開門去里面接電話。
向欣剛下班回家,l市下了一天的雨,濕漉漉的,把她的心情也浸潤得一塌糊涂。
回房間準備休息時,路過如約的房間,門半開著。
大概是老人家想外孫女了,白天的時候在如約的房間坐了一會,窗也忘了關。這會連帶著木窗窗柩和書桌都被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