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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時光深處8
酒足飯飽后,微醺的酒香里,同事間平日里交存的戒心仿佛都消弭了不少。
氣氛一松緩隨意,便很容易滋生一些私人的話題。
起初,礙于應(yīng)老爺子等眾位位高權(quán)重的長輩在列,飯局剛開始還一本正經(jīng)地討論學(xué)術(shù),交流病例。間或有人歪題,也只是唏噓下某些極為個性典型的家屬。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風(fēng)向一變,從醫(yī)生職業(yè)風(fēng)險過渡到了醫(yī)生目前的就職情況。
理所當然的,席間唯一一位不隸屬于s大附屬醫(yī)院的應(yīng)如約就成了眾人的關(guān)切對象。
溫景然的這些同事,性格熱情,又善活絡(luò)氣氛,即使是這種明顯想要八卦下的氛圍里,也讓如約生不起半點排斥之心。
如約放下蟹殼,邊用濕巾擦著沾了油膩的手指,邊笑道:“我不想離家太遠,已經(jīng)給s大附屬醫(yī)院遞了簡歷。”
眾人紛紛附和,一部分人安利醫(yī)院的福利措施和辦公環(huán)境,一部分人則打趣溫景然:“小師妹一來,你這做師兄的可要幫襯著。”
溫景然正敲碎了一根蟹螯,他手指修長,不知是否因長年消毒的原因,手上的皮膚如白玉一般,此刻那總是纖塵不染的手指沾了少許蟹螯金黃色的潤澤,看上去竟格外誘人。
他慢條斯理地把剝了大半蟹殼露出完整一簇蟹肉的蟹螯放入如約面前已堆積了不少蟹殼的碟子一側(cè),然后抬起眼,看向她。
那眼神清亮,一眼不錯地望著她,隨即往她手邊的濕紙巾瞥了眼。
如約立刻會意,大方地把整包濕紙巾都遞了過去。
應(yīng)老爺子輕咳了一聲。
如約側(cè)目看去,便見老爺子不動聲色地收回落在這處的目光,一本正經(jīng)道:“如約性子不夠沉穩(wěn),若真的到附屬醫(yī)院當職了,盡管鍛煉她。”
如約默了默,決定這種時候她還是不要講話的好,撿起溫景然放在她碟子干凈那側(cè)的蟹螯默默咬了口。
蟹螯蟹肉飽滿,入口便是滿齒留香。
她滿足地瞇了瞇眼,就著手邊的椰汁,輕抿了口。
后來再有人說什么,她已經(jīng)聽不到了。
她碗側(cè)的碟子里總有剛剝好的鮮嫩蟹肉,手邊的椰汁也總是每次快見底時,又重新滿上。
原本她今晚食欲不佳,根本沒吃下多少東西。飯局后半段倒是就蟹肉和橙汁把自己喂了個半飽。
吃飽喝足,如約心情很是愉快,毫不吝嗇地和溫景然道謝:“謝謝師兄。”
溫景然空腹時喝下的那杯紅酒,酒勁有些微的上涌。
他從褲袋里摸出一包香煙,手指微曲,輕輕扣了扣煙盒的一側(cè),敲出一根香煙來。隨即,他微微瞇起眼,抽出那根香煙越過她的肩膀遞給了如約身旁坐著的那位男同事。
對方接過,笑著看了眼如約,目光落回溫景然那時,抖了抖口袋:“溫醫(yī)生,借個火。”
溫景然下意識地去摸索口袋,除了一張泛著涼意的房卡以外,意外的,并沒有摸到他的打火機。
他微怔了一下,抬眼看向如約。
那眼神幽深如剛熄滅的燭火,隱隱亮著一簇熄滅前的火焰。就這么直直的,看著她,一路看進了她的眼底。
然后溫景然笑了,他勾起唇,微瞇了眼越過她看向身后:“火機沒帶。”
如約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雖然溫景然什么也沒說,但那個眼神的深意卻簡單又深刻。
她記得,下午的時候,點香薰的火柴放在溫泉池旁受了潮擦不燃。溫景然那時候樂于助人地貢獻了他的打火機替她點了香油蠟燭,順便把打火機放在了香薰燈旁。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打火機,還放在那里。
可是,這關(guān)她什么事……
那眼神看著就跟打火機被她拿走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