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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閉山鮫馬鼻口之中噴吐著白氣,前蹄不住踐踏著沙地,幾次下來,連得周遭的地表都是有些塌陷了去,仿佛對此解決方案很不滿意。若是按著它的想法,絕不會管是否神主的神格在哪里,先把這群膽敢挑釁自己的弱小祭靈師滅殺再說。
這片大陸,靈妖普遍開化,比一般的靈獸更具思考性。但靈妖與靈妖之間也有著不同,就像這頭鮫馬和囚耳獸一樣。在鮫馬的心里,弱小的人類根本不具備與他們同等地位談判的地位,它唯一想做的,便是將眼前竟然能傷到自己的祭靈師一腳踩死。
銀發人無奈地將鮫馬的脖子輕輕摟住,又如之前一番輕語安撫之后,這才望向吳莫邪。
得到言語上的保證后,吳莫邪心中的石頭方才落地,相信在銀發人的承諾下,自己和章芋暫時還算安全。
“當時我是被禹族放逐到閻羅路……”吳莫邪揉了揉額頭,開始回憶起過往的種種。
牽著鮫馬的銀發人靜靜地聆聽著,棱角分明的面龐上充溢著復雜。他清晰地記得,那天,神主曾告訴他們脫困之日就要來臨。是他們,故意放這個弱小的祭靈師來到尸身旁邊,并看著神主寄身離去。
對于即將脫困的愉悅洋溢在閻羅路的靈妖之間,直到這個人類的再次到來。。
閻羅路上不由出現了詭異的一幕,一個人類祭靈師訴說著自己的經歷,四個修為高到足以震驚東南域的靈妖為聆聽者。漫天的尸氣飄擺在空中,卻無法靠近他們。
幾炷香后,吳莫邪一字不落地將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甚至不曾隱瞞體內的月族遺脈。因為一旦沒有月族魂脈的部分,整個故事只會聽起來不可置信。
且銀發人被困于此地,他也無法告知其他人關于自己體內的月族魂脈。
銀發人輕易地分辨出吳莫邪所講都是真話,也因此而動容。尤其當聽到神主尊魂晶被煉化,以及之后所發生的一切后,他訝異自己出奇地沒有感到憤怒,心中剩下的,只是無盡的感嘆。
“追隨神主多少年,我們……”
銀發人如鋸齒般的眉毛輕輕鎖起,他的手指捏著鼻梁,語氣之中竟是有著哽咽。很難想象一個靈妖也能擁有人類特有的情緒,那一舉一言,十足像極了一個人類。
長吐出一口氣,銀發人嘗試著恢復平靜,他輕輕說道:“我在神主七十二歲時開始跟隨他,征戰至今。隨著修為的提升,身邊的靈妖開始增多,直到……神主成了他們家族的第一個司龍,我們征戰的頻率也越發多起來。”
銀發人掀開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一道猙獰的傷疤道:“大部分的戰斗中,我們能夠輕易殺掉對手,但也有輸的時候。九七八歲那年,主人被多個家族的司龍圍剿,身邊的靈妖銳減,只剩下我和其他十二個重傷靈妖。”
“那時,我以為神主會一蹶不振,而我也差不多厭倦了戰斗。可沒想到,他親手殺死了自己十一個無力戰斗的靈妖,并說他不需要累贅,總有一天他會重新站在大陸之巔。”
“其實當時我也受傷不淺,但神主曾言我的天賦對他有大用,所以留下了我。又過了三百年,神主重新帶著一眾靈妖沖出,斬滅仇家,佂殺劫掠,再一次,被大陸皆知,他是一代新晉神靈。曾幾何時,我堅信沒有什么阻礙能夠擋住神主,就算是實力遠強于他的眾神。”
“可神與神之間的斗爭,大不同于往日祭靈師之爭。其中的敗者,受到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銀發人仰頭望向被尸氣和沙霧遮蔽住的天空,喃喃道:“神主沉睡,作為他的座下靈妖,我很想憤怒,卻不知怒該從何起……”
“這么多年了,我們又得到了什么……而我們真正渴望的自由呢,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