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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度無奈，正在猶豫，卻聽見身旁一名將軍勸道：“都督大人可徑直往皖水前走，不可回頭。我們一定要抵死保護(hù)您回到晉熙。只要都督在，梁國就有希望。”

孟度聞言，悲傷的落下淚來。想起蘇護(hù)，他狠下心來，策馬疾馳，只帶領(lǐng)十幾名兵將感到?jīng)_出蘆葦蕩，趕到皖水河岸。十幾個人沿著河岸奔走數(shù)里，才尋得一條漁船，分幾次狼狽渡過皖水。

經(jīng)此一戰(zhàn)，梁軍十萬兵馬損起九，丟棄甲杖十多萬，輜重和糧草更是無可勝數(shù)。

孟度早有軍令，兩軍交戰(zhàn)，不可濫殺，若有違反以命償還。眾兵將多有不解，畢竟沙場之上刀劍無情，誰又能在這生死較量間手下留情？也許，對敵人的仁慈就會變成對自己的殘忍。蘇護(hù)對此并不多做解釋，并規(guī)定生擒敵軍者的賞錢兩倍于一個首級。因此，沖殺之間，蜀軍兵將的刀鋒多有回旋，能生擒便會生擒。而有落入泥沼中者，蘇護(hù)也會派人營救。蘇護(hù)心中有數(shù)，他要像善待自己的兵將那樣善待這些梁軍的兵將，如此才不負(fù)孟度一片苦心。

夕陽西下，孟度領(lǐng)著一眾殘兵敗將回到晉熙郡。此刻的他，心中五味雜陳，忠誠與背叛，猶如兩把利刃高懸心境之上。忠于座主就要背叛梁王，背叛梁王就要出賣掉自己的兵將。回首望那漫天蘆葦，旌旗飄揚(yáng)，他竟如此落幕的走下神壇。“南孟度，北蘇護(hù)”，過不了多久，這就該成為一個笑話。可是他又并不太介意自己的失敗，他只希望蘇護(hù)能夠信守承諾善待那些梁軍的兵將。

為了這個天下，他必須有所取舍，兵敗與功成，恥辱與光榮，忠誠與背叛，孟度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做。

孟度回城，清點(diǎn)兵馬，以兵敗為由撤出晉熙郡，向東退至南豫州。

很快梁王的詔令下到南豫州，命令孟度回去建康，并以驃騎將軍李俊代替孟度的都督職。

李俊曾與孟度有過節(jié)。李俊出身清流世家，卻在角逐都督一職的時候敗與孟度，因此對于孟度一直耿耿于懷。現(xiàn)在看到孟度兵敗，李俊更是幸災(zāi)樂禍，并在建康宮中狠狠的參奏一本，直說孟度心高氣傲，駕馭無方，以致兵敗，并說如果讓孟度再領(lǐng)兵下去，整個梁國也就難保了。

梁王雖然對孟度多有信任，可到此時也不想再做袒。如果他一味地袒護(hù)孟度，縱容失敗，那么他很快就會失掉人心。無奈之下，梁王下詔，除授李俊為大都督趕去南豫州準(zhǔn)備御敵，而孟度則召回宮中另有調(diào)用。

李俊在建康城時為驃騎將軍，平日里不管軍務(wù)，只喜歡傅粉施朱，沉于浮華，每日里醉生夢死，萎靡至極。此時的李俊粉面朱華，手持節(jié)鉞，意氣風(fēng)發(fā)，他傲然的站在城門樓上，看著孟度黯然出城，嘲諷似的說：“都督回去建康，應(yīng)當(dāng)去法云寺中做懺禮。”

孟度抬起頭，看著城頭上李俊，冷笑著說：“將軍好自為之，真希望你還能活著回去建康城與我相見。”

李俊被氣的咬牙切齒，急欲拈弓來射孟度，卻被身旁的將軍死命攔下。

看著孟度在眼前絕塵而去的背影，李俊怒氣沖沖的說：“你就等著吧，我要讓你瞧瞧。這個天下，并不是只有你孟度一個人會打仗！”

李俊入主南豫州，見蜀軍未至，享樂如故。每日里傅粉施朱，醉酒言歡，又在城中發(fā)出布告，要求仿效健康王城，要“家家齋戒，人人懺禮”。于是南豫州城內(nèi)，百姓不誤農(nóng)桑，士子空談彼岸，雖戰(zhàn)事迫在眉睫，全都不為所動。李俊又在南豫州城內(nèi)拜訪高人，競談玄理。于是，州城之內(nèi)，佛學(xué)與清談充斥，政事荒廢，刑罰松弛，一州之官少有清廉之人。可這在李俊看來，卻正是他所追求的理想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