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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過后,鏡頭前的世界仿佛被毀滅性的打擊抹去所有顏色,只剩灰黑。
當畫面再次清晰時,令人膽顫的恐怖喪尸只剩幾十,三三兩兩,零星地徘徊在各處,恍如斷線木偶。
緊接著機槍開火,哪怕只有一發子彈掠過,被擊中的喪尸也立時斷手斷腳,如果有頭部被擊中的,整個腦袋當場被12.7mm口徑的子彈打炸。
幾挺重機槍組成的彈幕掃過,喪尸只剩下幾只還保持著行動能力,它們終于找到了目標,開始向258旅的戰士們發起沖鋒。
但在狙擊手的精確打擊下,它們最終沒能沖出十米距離。
經過多年步炮協同訓練的步兵連戰士們戴著面罩,無奈地停留原地,上級下了死命令:嚴禁非必要的近距離作戰。
“如大家所見,喪尸在現代化軍隊的火力壓制下不堪一擊,請大家與我一樣對258旅的戰士們抱有信心?!迸浾叩穆曇粼俅雾懫穑敖酉聛碜屛覀儾稍L一下被營救到臨時避難營地的市民們?!?
穹頂之下來來去去的直升機帶回一批又一批痛哭流涕的幸存者。
他們都被安置在臨時避難營地內,未清掃完畢的區域再沒有人敢入住。
“您好,我是原都市頻道的李靜。”李靜在帳篷區里找到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解釋了自己的來意,“請問您有什么話想對電視機前的同胞們說嗎?”
“我老伴沒了,兒子和孫子一家都失蹤了聯系不上。”老人一邊說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被褥,把它們疊成方塊。
“我很理解您的悲慟,我也在這場災難中失去了親人。請問您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呢?”
“我活得夠久了,現在也沒什么指望了。想發揮一下余熱,但他們說我太老,不讓我重回隊伍?!悲B好被褥,老人起身努力站直,大聲說道:“當年我開坦克的時候,他們還沒出生!我想好了,不管他們讓不讓,我老頭子就是拿把菜刀,拿把拐杖,也要跟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拼到底!”
李靜半晌沒有回應,最終還是道謝后沉默著離開,找到了下一位受訪者:一對年輕夫婦。
“能有什么說的,我倆從偏遠地方來城市打拼,好不容易攢夠錢買套房子,現在一下炸沒了,以后我們可怎么活。”年紀輕輕的少婦哭天搶地,身邊丈夫緊咬牙關悶頭抽煙,
“請問你們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說的話你們真的會放到紀錄片上去?不會改?”男人問。
“是的。”
“我大概會去參軍,爸媽,如果有一天你們看到這部紀錄片,但沒有看到我回去,那就原諒孩兒不孝,不能為你們養老?!蹦腥送蝗还蛟诘厣险f道。
“謝謝你的勇敢,謝謝你愿意挺身而出為保衛遠江盡自己的一份力?!崩铎o說道。
男人搖頭說:“我不是滿腔熱血那種人,我跟我媳婦商量很久了,誰也不知道這天上的穹頂會存在多久,現在食物分發還算足量,但以后肯定越來越少。我想政府軍隊肯定不會養閑人,早點參軍,不光能保證自己在這有一席之地,還能學點本事保護自己。”
女人哭聲更大:“誰跟你商量好了,我不同意!我懷孕了啊,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孩子生下來沒爹可怎么辦?!?
男人去勸,女人拳打腳踢,李靜再次沉默著離開。
一個又一個受訪者回答著李靜相同的問題,而李靜一次又一次沉默中離開。
“最后,我們要采訪兩位258旅的保衛軍戰士?!崩铎o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他們在之前的作戰中,因面罩脫落可能被感染,已經被分開隔離。”
隔著厚厚的玻璃,李靜與一位戰士說著話,平平淡淡的對話。
“那現在有什么打算或者想法嗎?”李靜最后問道。
“沒啥,我爹娘死的早,又沒結婚。撫恤金都不知道該誰領,如果我被感染了沒救的話,我就想個辦法自己把頭給爆了?!蹦贻p戰士面如死灰,“我是真不想變成喪尸,太惡心了,想想都受不了?!?
“那你害怕嗎?”
“怕,最怕的不是死,最怕就呆在這等死,時間過得太慢了,要不是排長給我想辦法弄了點解悶的東西,我都想自我了斷了。”戰士回答。
李靜答謝之后又去采訪第二位被隔離的戰士。
這一次,與之前一張張灰頭土臉如喪考妣的面容不同,鏡頭前出現的臉龐竟精神奕奕目光明亮。
“你好?!崩铎o遲疑了一會兒,顯然也對對方充滿勁頭的樣子感到困惑。
“你好你好?!睉鹗啃χ卮?,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一段簡單的問答之后,李靜再次拋出問題:“那現在有什么打算或者想法嗎?”
戰士點點頭說:“努力鍛煉,如果最后沒被感染,就重回前線,如果被感染了……”
年輕戰士停頓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說:“如果被感染了,我就自愿轉變成喪尸,供營地里的科學家醫學家研究,希望他們能好好利用,也希望我家里能多分一點撫恤金,我媽一個人很不容易?!?
畫面定格。顯然不止李靜,連攝影師都被震驚。
“你,請問為什么你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李靜脫口問出。
“我爺爺打過抗戰,我爸打過越戰,他們兩說過一句話我從小就記得?!?
“為國捐軀,一次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