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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嗎?我小是北伐軍。你這么大個,也還是個紅槍會。哼!人小本事大。我!”小通信員聽不得小字,一聽喊他小軍爺,就氣勢洶洶的吼著黑牛。
人高馬大可以改通信員兩個的黑牛,被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小蘿卜頭訓得直摸腦殼。孔排長一看黑牛下不了臺了,趕緊和稀泥:“黑牛!你還在這里做什么?我們的排長升連長啦!你快去把這個喜訊告訴給其他人!還有,你喊人準備點好的,今天晚上要喝喜酒!”
黑牛知道,這是長官幫他脫困,馬上喜滋滋的應了聲后,拔腿就跑了。
洪金騎著馬,在黑燈瞎火的夜里,也不敢快跑,只是就著沿途的馬燈、火堆,在沿途的行軍隊列里,讓戰馬小跑前進。但這也比人走得快,不到十里地,只用了二十來分鐘就趕到了河邊。才剛到河邊,就看見一個人在一堆火前喊他:“洪排長,洪排長!”
洪金一看,是連里的軍需官,就問道:“你怎么在這里?”
軍需官喜滋滋的說:“我在這里等你啊!連長走之前,專門過河來找到我,要我跟你說一聲:把7連帶好!不要學他,死扣條例。還有,團部在那邊的河防指揮部里,我受命帶你前去匯報!”說著就給洪金拉著馬韁帶路,邊走還在邊給洪金報喜:“連長!你曉得不曉得我們今天過個河繳獲了有幾多?”軍需官也不用洪金回答,接著興奮的說道:“光重機槍就是二十挺,都擺在地堡里,連機槍帶子彈,子彈可有五個基數呢!連長,奉軍可比北洋軍富啊!”“這么多啊?”洪金也被驚呆了,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驚呼。他在心里想著:這要不是搶過了河,就憑這二十挺重機槍,就夠兄弟們喝一壺的了。
26、軍需與連副1
洪金從團部里出來后,走到沙河的河堤上,站住后看著南岸的一堆堆篝火,任憑河風吹拂著,心里正翻滾著驚濤駭浪,臉上也是紅彤彤的,眼睛里發出咄咄的閃光。他不激動不行,剛滿十九不到五個月的人,心智再成熟也還是在成長期,也還是憑本能、憑血氣之勇和個人好惡行事的,不然就不會有這次的擅自作戰,也不會暗示孔排長一把把連長推開的莽撞行為。
在洪金心里: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去挺直腰沖鋒,不是革命軍人的勇敢和不怕犧牲的革命精神的體現,而是愚蠢!人都死了,還怎么革命?所以才會在打信陽時,理所當然的不顧什么條例而向連長提出建議。當然還有條例規定的拼刺刀時,必須退出子彈,還要驗槍后才能沖鋒,這才算是標準的步兵操典,才能體現軍人的堂堂正正之——大無畏的精神!可洪金在沖過幾次鋒后,就不這么認為了,明明一槍就能解決的,憑什么還要花心思、費力氣的與敵人拼刺刀啊?特別是在面對北兵時,敵人都人高馬大的,一個可以當南兵兩個,直接一槍不就完了。當然洪金目前還只敢在心里想,還沒有碰到他拼不贏的時候。
可這次團長把他提升為連長,還是很震驚他的!因為他壓根沒有想到:一貫講軍規軍紀的團長,打從黃埔一期畢業,就進先總理的鐵甲衛隊,再到獨立團,再到73團。團長從見習軍官到副隊長、隊長。到獨立團后從一營長到副團長、代團長。擴編為25師后任73團團長,從24年到27年五月底的今天,沒有聽說過他會法外開恩?更沒有聽說過,他還會不顧軍規軍紀的提拔軍官?更讓洪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團長見到他后,只是沉著臉,用犀利穿心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有五分鐘之后,就直接任命他為一營七連中尉連長。然后就立馬要他回連執行看守好俘虜和物質的任務,一句多話都沒有?
洪金心里十分委屈,心里酸酸的。但是,他強忍住快要涌出眼眶的眼淚,一個立正、敬禮后,轉身大步走出了團部。他不大步走不行。他生怕當著團長面流出了眼淚!
他委屈是因為他認為:你提升我為連長總該有個理由啊?當然潛意識里是認為“我都認為違反了軍紀,抗命后擅自作戰,不槍斃我也應該抓我去坐牢,再打上幾十軍棍才對。你不打不罰反而獎勵我,就應該是認為我做得對。即然我做得對,你就應該表揚我。就像一個孩子最渴望能得到大人的贊賞似的。在洪金的心里:團長就是他的大人。他今天的戰功就是他獻給大人的最心愛的寶貝。你這個做大人的不能收了做孩子的寶貝后,一句夸贊的話都沒有吧?結果還真是沒有。這就讓做孩子的洪金在做大人的團長面前感到委屈了,因為他的渴望不是提升,而是表揚,所以心酸的眼淚才差點當著團長的面流了出來。
這人啦,都是這樣。在壓根都沒有想到的東西,突然從天而降的得到后,就把以前的事忘了,反而生出新的奢望來,還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天經地義應該的,沒有繼續得到,反而就生出憤懣來;那不甘的委屈,也就自然而然的產生了。洪金現在就是這樣。他站在河堤上流了好一陣淚后,心里才在河風的吹拂下好過了一點,委屈是委屈,可人在屋檐下,你又有什么辦法呢?亂說無說團長還是獎勵了自己,把自己提升為連長了呀?19歲半的中尉連長,看看全營、全團、全師,就我洪金獨一份!想到這里他的心又高興了起來。他是一夜吊死七、八回、自解自寬的勸慰了自己后,又得意的笑了起來。管他什么理由,夸贊風吹過,連長是秤砣。實在的總比虛得好。我這人怎么這么想不開呢?真要是被團長執行了軍法,我看你到哪里去哭去?嗨——,人啦——要知足。想到這,才算是真的想開了。
就在洪金真得想開了時,軍需官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軍需官一看到洪金,就好奇的問:“連長!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害的我在參謀處好等。我還以為你要到參謀處拿調令呢。”說著就退后一步,給洪金介紹跟他來的這個人:“連長,這個人是新派到我們連的連副。”
這是一個有一臉憨厚的農民像的人。中等個子,壯實大骨架的一個人,臉大、嘴大、鼻子大、眼睛大、腦殼大、手大,脖子粗,不穿軍裝就是個農民,三十歲的樣子,黑紅色的臉膛。就在洪金打量這個人時,這個人卻搶過軍需官的話,一個立正、敬禮后,粗聲大氣的用湖南腔報告:“報告連長!73團新兵營三連中尉連長王德才,奉命調到73團1營7連任連副。現在向7連長報到。請指示!”
洪金很是隨意的手一擺:“稍息!”喊完稍息后,淡淡的說道:“歡迎你到7連!我是洪金。我們回小李村的連部去!”說完就走。王連副到也不在意,倒是軍需官過意不去,邊走邊跟連副解釋:我們連長是話很少的一個人,不要在意啊!習慣了就好。
王連副用鼻孔哼了哼一笑:“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跟著娃娃有奶吃的好處。”
軍需官呵呵笑道:“這你也知道啊?知道就好。我們連長就是不會交往,你看提升為連長了,也不到參謀處去拿委任狀,還是我跟他拿來的。他自己問也不問,也不看。他呀就整天琢磨著打仗。他們排里的那個孔排長,最清楚他。在三排,平常都是孔排長管事,什么事都是孔排長管的,可一到打仗,就歸洪排長了。你跟連長混,就要學孔排長。”軍需官好心的提醒新來的連副。
連副這時瞇著眼睛看著走在前邊的洪金,對軍需官說道:“老張!你、我都是黨內同志。我謝謝你的好心與提醒。我會做到的。這次我還在7連擔任黨的小組長。連長也是黨的同志。我們都要幫助他,把7連搞得更好。你說是不是?”
軍需官聽后連連點頭:“我曉得地,我曉得滴。不然我就不講孔排長了。連副,你看小李村到了。我的個媽吔——!這么多俘虜啊!這么多物質啊!怪不得團長要連長快點趕回連部來執行看守任務的。發財了,發財了!這個奉軍打得,還要經常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