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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宴饗時,忽有御者克薛杰告變,說是失騾出覓,途中遇有來車,一乘折轅,露出兵械,恐來車不懷好意,特來預告云云。忙哥撤兒聞言道:“待我出去查問,便可分曉。”蒙哥汗允著,便令忙哥撤兒去訖。過了半日,忙哥撤兒帶著二十人進來,由蒙哥汗問悉,為首的名叫按赤臺,系奉失烈門命,特來謁賀。內有幾名武士,據說是也速蒙哥遣至,也是謁獻貢物的。蒙哥汗笑著道:“既蒙兄弟們雅誼,所來人士,統應令他與宴。”忙哥撤兒答道:“來人不止此數,我叫他留著一大半,在途候著。”蒙哥汗復笑道:“你何不叫他同來!”暗中已是窺破,看官莫被瞞過。忙哥撤兒無言。
八思巴(1235—1280),(本書寫作“拔思巴”),本名羅追堅藏,藏傳佛教薩迦派首領、元代第一任帝師。蒙古王子闊端,住西涼(今甘肅武威)。憲宗三年(1253年)忽必烈召置左右,從受佛戒。中統元年(1260年)封為“國師”。創造蒙古語文字。元朝在烏思藏建立地方行政機構,置十三萬戶,調查戶口,規定賦役,增設驛站等得其助力。七年升號“帝師”“大寶法王”。
及至宴罷,蒙哥汗即與忙哥撤兒密談數語。忙哥撤兒應著,當夜即將二十名拿下,并遣兵將途中衛士,盡行捉到。次日由蒙哥汗親鞫,按赤臺等俱連聲呼冤,再令忙得撤兒審訊,加以嚴刑。失烈門的差官不堪受虐,遂放聲痛罵,自剄以死。
蒙哥因新近踐祚,不欲多行殺戮,大眾多以為未然。正猶豫間,有西域人牙剌挖赤立在門外,向在蒙哥麾下,服役甚勤,蒙哥汗便問道:“你是個老成人,閱歷已多,可為我解決疑團!”牙剌挖赤道:“我是西域人,只曉得西域故事:從前希臘王阿來三得已滅波斯。欲入印度,將領中多異議,令出不行。阿來三得遣使咨其傅阿里斯托忒爾,阿里斯托忒爾并不回答,只與差人游園中,遇著荊棘當道,悉令從人芟刈無遺,另種新株。差人已悟,即返報阿來三得,乃將異議的將領盡行誅逐,立發兵平定印度。主子可照此參觀哩!”蒙哥汗點頭稱善遂命將按赤臺等一律梟首,復查出那知情不報的官吏,殺死數人。于是改更庶政,分命職官,禁諸王征求貨財,馳使擾民、免耆老丁稅,及釋道等教徒服役,所有蒙古漢地民戶,就令忽必烈領治,乃乘輦赴和林,和林官民,多來迎接。
及入城,復查究定宗黨派,或殺或逐。定宗后海迷失及失烈門生母系太宗侄庫春之妃。在宮中懷著憤恨,時有怨言。蒙哥汗就命忙哥撤兒帶兵入宮,將她兩人拖出,盡法鞫治。忙哥撤兒何苦專作虎倀。可憐這兩人蓬頭跣足,熬受苦刑,結果是屈打成招,只說是有心厭禳,置定宗后于死罪。將失烈門生母裹氈投河,失烈門兄弟等,悉加貶置,移至摩多齊處禁錮,不準居住和林。連太宗故后乞里吉帖忽尼,也徙出宮中,令居和林西北。凡太宗后妃家資,盡行抄沒,分賜諸王,并遣貝喇往察合臺藩地,嚴究違命諸臣。自是太宗子孫與拖雷子孫,永成仇敵,一個蒙古大帝國,就不免隱生分裂了。為后文埋根。
且說忽必烈以佐命大功,得受重任,總理漠南軍事。開府金蓮川,召用蘇門隱士姚樞、河內學子許衡,及輝和爾部人廉希憲,講求王道,體恤民艱。京兆的勸農使委任姚樞宣撫使委任廉希憲,提學使委任許衡。三人皆一時名宿,感懷知己,各展才能,京兆大治。一統之基亦兆于此。忽必烈乃一意略地,命兀良合臺統轄諸軍,分三道攻大理。大理即唐時的南詔,國王段智興偏據一方,與中原不通聞問。至是遇蒙古兵三路夾攻,嚇得腳忙手亂,不知所為,勉強召集數千兵民,出城抵敵,被蒙古兵一掃而空。智興愈加惶急,再四躊躇,毫無良策,只落得肉袒牽羊,出城乞降。
姚樞(1201—1278),字公茂,號雪齋、敬齋,元柳城(今遼寧朝陽市)人。蒙古軍破許州后,他至燕京投楊惟中,被引見窩闊臺。忽必烈(世祖)為親王時,請他教授世子經書,并備顧問。蒙哥汗時請興河南屯田。世祖時授昭文館大學士,詳定禮儀,官至翰林學士承旨。
蒙古兵分略鄯善、烏爨等部,進入吐蕃。吐蕃即今西藏地,唐時曾與中原和親,宋以后亦間或入貢,惟俗尚佛法,尊信喇嘛。喇嘛二字,指高僧言,乃無上的意義。其祖師名巴特瑪撤巴巴,當唐玄宗時,自北印度入吐蕃,倡行喇嘛教,風靡全土,嗣是喇嘛勢力凌駕國王。蒙古兵入吐蕃,所向無敵,且隨地頒諭,降者免死,所有舊教,概行仍舊。喇嘛扮底達迎謁蒙古軍,兀良合臺以禮相待,扮底達遂導入都城,諭酋長唆火脫降。唆火脫一作蘇固圖。唆火脫不得已歸命。
是時忽必烈自為后應,亦驅軍入吐蕃,與扮底達相見,優禮有加。扮底達有從子拔思巴,一作帕思巴。年甫十五,善誦經咒,忽必烈愛他穎慧,命侍左右。會蒙哥汗有敕召還,乃令兀良合臺進軍西南,自挈拔思巴北旋,后來忽必烈即位,拜拔思巴為帝師。小子有詩詠道:
許衡(1209—1281),字仲平,河內(今河南沁陽)人,宋元之際學者。忽必烈(元世祖)為親王時,任京兆提學,于關中大興學校。世祖即位后,與劉秉忠等定朝儀官制。為元統治者策劃“立國規模”。主持元初國學,促進漢、蒙文化融合和交流。官至集賢大學士兼國子祭酒。著作有《魯齋遺書》等。
建牙開府耀雄威,轉戰西南血染衣。
不解梟雄何佞佛?偏教釋子北隨歸。
欲知忽必烈歸后情事,且至下回分解。
“牝雞司晨,惟家之索”,古人之所以垂戒者,非他,由婦人心性專圖近利,未識大局,不至亂家敗國不止也。觀太宗、定宗兩后,相繼臨朝,卒至奸邪用事,宗親構釁,乃馬真后尚獲幸免,而定宗后則不得令終,戚本自貽,咎由己取,不得專為他人責也。惟蒙哥汗自戕宗族,亦屬太過,作法于涼,弊將若之何!厥后同族鬩墻,始終為患,兵爭凡數十年,而國家之元氣敝矣!忽必烈開府漠南,用姚樞、許衡、廉希憲諸賢,似屬究心治道;而信任釋教,挈釋子拔思巴北歸,后且尊為帝師,釀成末世演揲之禍,貽謀不臧,卒致荒亡。觀此回,可知禍為福伏,福為禍倚之漸,而世之為子孫謀者應知所審慎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