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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蘭子越將這口惡氣出了,容長澤已經眼明手快地將柜臺上茶壺搶過來,大發雷霆:
“你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連御品都敢動!那上頭皇上親自刻的章你且沒看見?!竟敢倒賣御品,當真不要命了是不是!”
蘭子越這這這了半天,徹底蒙了。一來他從未瞧見過容長澤如此勃然大怒模樣,二來也因著他的話而震顫不已。
御品?這茶壺竟是御品?原來那團他看不懂的圖案竟然就是當今圣上的御章!
意識到這一點,蘭子越方才那一臉自信與得意不見了,雙腳不停打著抖漸漸地滑落在地上,說話也不利索了:
“姑,姑父reads;。你說我該怎么辦?幸好幸好您及時阻止了我我不會有什么事吧?”
容長澤重重的哼了聲,拂袖走出了店鋪:
“回府!”
蘭子越哪里還敢造次,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走。
國公府
“這一次幸虧那掌柜平日里與我私交甚好特意前來將此事告訴我,這才免了一場禍事,既是如此,我便不再追究。只是你給我記住了,若是再有一次——”
“我錯了我錯了姑父!保證再沒下次!”
容長澤捏捏眉心:
“今日你說的話給我記清楚咯,還有,此事萬不可張揚,這茶壺你從哪路得來的就給我好生地放回去,也暫時不要讓你姑姑知曉。”
“好,好。”蘭子越連連應道。
待到這場浩劫過,蘭子越扶著身子出了那大堂外這才安下心來,當真九死一生,沒想到他這么隨意一挑就選出來個御賜茶壺,如此皇家用品若真是被他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幸好幸好,他這條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只是這錢蘭子越在慶幸之余未免又有些遺憾。
哎,當真他此生就與這金錢二字八字不合命里犯沖?!
綠荷聽了來龍去脈臉色亦忽明忽暗,蘭子越這大險剛過難免精神不濟,也懶得再去理會她,有些戚戚地扶著墻走了。
綠荷卻等在哪里,想起方才容阿呆的舉動她突然狠狠地跺了跺腳,氣急。
這邊蘭子越剛走到圍墻外頭,卻見眼前又是一陣微風拂動,再定睛一看,乖乖,平白無故地這怎么又多出了一個人來。
經過方才他姑父那一嚇他是徹底有些焉了,眼前突然變出個大活人來也懶地呵斥了,只是有氣無力地道:
“你又是誰?為何我在府上未曾見過你?”
那人答地也爽快:“表少爺您沒見過我實屬正常,我是最近才來府上做工的伙計,名喚江衡。”
江衡?一個全然陌生的名字。
蘭子越心情郁郁,不耐地擺擺手:”我不管你是誰現在我都沒心情搭理,你且讓開!”
江衡也不動,嘴角鍥著抹邪氣的笑:“表少爺就不想聽聽我為何找你?”
蘭子越氣不打一處來:“我管你是為什么,快給我——哎等等。”
他終于瞧見江衡手里隨意地,一揚一揚極具誘惑性的東西了。那是一疊數量驚人的銀票,且每張的面額還不小。
蘭子越一下也來了精神:
“你一個下人哪里來的這么多錢!”
只見那一張張銀票宛如夢中送財童子般,調皮地在他眼前飛啊飛,飛啊飛,他伸手去抓偏偏又夠不到。
耳邊有人輕笑道:
“我便是財神爺下凡,為你送錢來了reads;。”
蘭子越笑地迷迷糊糊,一下一下地伸手去抓,嘿,還真被他抓到了,手里的是錢,銀票!這么厚這么厚的一迭,他如愿了,他終于有錢了。
有了錢做什么?自然是以牙還牙大殺四方!
“開!小!”
“開大!”
“小!是小!”
蘭子越睜大了眼瞧過去,二三點為小,他又贏了!
周圍人無不艷羨地望著他,只見蘭子越輕蔑的望望四周,伸手將面前那一堆銀子報了個滿懷。
蘭子越已經有些無動于衷了,因著這已經是他贏得第無數把了,從第一把出乎意料地贏了之后,他今日的運勢宛如滾滾洪流勢不可擋,兩個時辰不到,別說是他前些時日輸掉的本了,就連這以后逍遙的本錢啊都掙得差不多了。
果真如江衡所言,這是財神爺下凡,為他送錢來了!
當日,蘭子越在賭坊可謂勢如破竹不可擋。
贏了錢自然心情愉悅,他自大地暗嘆賭錢這玩意兒啊,還不就是那么回事,這天下真還有能難得住他的東西?
蘭子越難得發了善心,歸途中特地去了家首飾店挑選了個青玉簪子,小丫鬟隨意將那發簪往頭上一插一邊聽著他侃侃而談。
“表少爺哪里來的本錢?”她不漏聲色地問道。
對了,江衡說過,此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蘭子越雖正膨脹的很,好歹也保持了一份冷靜,這江衡可是自己的財神爺得罪不得,因而小丫鬟在問起時,他只是打著哈哈隨意胡謅了個理由瞞混過去。
第二天,他又在某個角落偶遇他的財神爺了,江衡還是老模樣,吊兒郎當不著邊際地道:
“表少爺今天運勢極好,財神爺啊可還沒走。”
蘭子越自然高興的緊,但對于這玄乎東西也將信將疑,結果又一天下來,當蘭子越果真如江衡所言又贏了個盆滿缽滿,蘭子越原本心存疑惑地,可眼下經過這一遭,他這真徹徹底底地將江衡的話奉若圣旨,頂禮膜拜了。
江衡真是他的財神爺,而他們之間也有了獨特的聯系。
接連幾天,他總能在這院子里某個角落遇見江衡,告訴他他今日運勢如何,又需怎樣怎樣做。
無一幸免地都被江衡言重了。
蘭子越這幾天可謂風光無限,手頭錢是越攢越多,錢多了,膽子自然也大了,在賭坊越玩越大,哪些玩法越是刺激他便偏要去參合一腳,幾天下來錢不僅沒少,反而又賺了好大一筆。
蘭子越見狀,本就不可一世的性子出落地越發高傲了。見著其他人都仰著頭趾高氣揚走過去了。
首當其沖地便是容七,親眼見證了她表哥傲氣沖天模樣之后,她心中暗嘆一聲罪過罪過,然后偷偷在他飯菜里下了分量十足的瀉藥。
翌日,蘭子越基本沒從茅廁里出來過。
容七偷摸著接近他,用了小鐵絲彎成的小勾將茅廁里的手紙弄出來,偷龍轉鳳給換成了砂紙,她守在那里整整一宿,聽著蘭子越不時傳來的大叫聲心中暗嘆罪過罪過。
好像正如容七從中作梗把蘭子越這幾天的運勢一下子給破壞掉了似得,蘭子越從這天起,就有些轉霉運了reads;。
首先要提的是,他把他的財神爺弄丟了,無論蘭子越怎么蹲點守著,他都再沒有遇見過江衡。
按理說江衡身為這府上小小家丁中的一個,該是很好尋的,但蘭子越這里問一下哪里問一下,有人前腳說了個地址來,他后腳趕過去,又聽聞江衡‘剛剛’離去的消息。
周而復始好幾日,他硬是再沒遇見過他一次。
蘭子越起先還擔心過,若沒有江衡在身邊指示他他那沖天運勢都不見了怎么辦?蘭子越硬著頭皮試了一次,高興地發現就算身邊沒有了江衡,他照樣贏錢無數。
蘭子越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即使背后少了財神爺撐腰也全然不在意了。
他依舊無所事事地賴在容府住著,從清晨到日暮每天每天地泡在賭坊中出不來,每到夜里就或低垂著頭或興高采烈的回來。
直到這一日,蘭子越滿懷信心地看著面前人掀開了骰筒,而后他看見了點數,那人高聲震呼:
“是小!”
蘭子越的臉幾乎是在一瞬間失了所有血色。
對面有人興奮地呼喊著,將他面前所有的錢都給抱走,蘭子越臉色一變開始瘋狂地搜著自己身上每個可能藏有銀票的地方。
沒有,沒有!方才那幾張竟然是他身上最后的銀兩!他的錢都沒有了,在蘭子越醉生夢死間竟然就這樣輸完了,敗地一塌糊涂。
蘭子越臉色越來越鐵青,眼睛越瞪越大瞧著眼前那兩顆小小的,卻為他帶來所有悲歡的骰子,攥緊了手說不出話來。
他覺得這真是太不對頭了,他明明贏了那么多錢!他明明贏了那樣厚的一疊銀票!
他是從什么開始輸錢的?好像是三天前,剛開始只是一點點,無傷大雅的一點點,這點小錢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蘭子越便忽略了,之后那輸掉的錢卻如滾雪球般越拱越大越拱越大,直至
蘭子越突然有些發慌,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竟全部輸完了!
“來來來下一把!下注,下注。”
那搖骰子的人又開始了下一輪,眾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各自押著自己的銀兩與希冀。
“嘿,這位公子,怎么樣?還賭不賭了?”
蘭子越橫他一眼,從他手里奪過幾張銀票眼神泛紅:“賭!你先借我些錢!等我贏回來還給你!”
那人賊笑一聲爽快地應允了。
骰子開了蘭子越幾乎是一瞬間就放聲大笑了出來,果然他的財神爺再次顯靈,他又贏了!他即將開始轉運,就像若干天前的那一次。
“來來來,下注了,買定離手大還是小咯。”又是新一輪。
他手里只有寥寥幾張銀票,正欲傾覆而出,這時,耳邊突然有人輕聲細語,那聲音淡淡,悠遠綿長,蘭子越在那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命數已盡升了天,靜聽天上仙人洵洵教導。
那人在他耳邊輕言:
“買吧,買吧,現如今你運勢正旺,不趁機翻盤還待何時?”
是他的財神爺!他終究還是回到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