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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上次她怒摔了玄凌腰間美玉之事,容七知曉依他的性子恐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因而她這幾日在家也算老實,戰戰兢兢地候著承德找上門來‘尋仇’。
這樣等了三日,別說承德這么個大活人的影子了,就連那外頭的野貓野狗都沒能有一只闖進了榮國府府上。
容七見狀,總算是徹底地放下了心來,關在家中好幾日見不得光之后,她終究再忍不住,欲出府溜達溜達了。
行至柴房外,她被眼前一陣吵鬧聲吸引,湊近了一看,原來是幾個下人圍成一圈,嘰嘰喳喳地不直在商討著什么,容七這人本就愛八卦的緊,眼下瞧見這模樣,敏銳的直覺告訴她:
有貓膩!
當即湊上去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張嬸怎么了?”
名喚張嬸有些駝背的老婦人聽了這話也不起疑,老實回答:
“還能怎么?守在這里看熱鬧唄!”
容七又問:“熱鬧?哪里有什么熱鬧?”
她望望四周,只瞧見地上可疑地堆了些柴火,一群人或站或坐圍著這堆柴火也不知在說些什么。
張嬸又道:“嘿嘿,你就等著吧!等下他就來了,還說什么空手能劈柴,這不是吹牛是什么!”
容七默了默,又問:“張嬸您在說什么我怎么一句也聽不懂?”
張嬸這才回過頭來,只瞧見一顆疑問的小腦袋在眼前竄來竄去,一見來人竟然是府上頑皮鬼容七,她忙呀地一聲叫了出來:
“呀,小姐,您怎么會在這里?”
容七問她:“你先別管這個了,張嬸你方才說的那話是什么意思,我可好奇死了,你快說罷。”
張嬸這,這,了半天支支吾吾地,到頭來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又聽一家丁大聲叫喊了句:“來了來了!他來了!”
來了?什么來了?他又是誰。
容七跟著望過去,終于瞧見了眾人口中的他是誰了。
是江衡,而且還是嘴里叼著個不知名的東西吊兒郎當耀武揚威大搖大擺走過來的江衡。
容七一見著他,身子就要條件性地哆嗦幾下,雖然在江衡正式地在府上任職之后,每每見了她江衡都是一副笑的開心和善模樣。
但許是那夜她被江衡捏著脖子險些掐死的記憶太深刻,容七即使是現在,仍然還對這個隱約透著危險氣息的男人心生恐懼。
眼下江衡越走越近了,容七也越躲越遠,她躲在那顆榕樹下,只瞧見江衡走近了那堆柴火輕蔑一笑:
“就這些?”
其中一人站出來,哈哈大笑一聲看著他:“嘿你還嫌少了?區區一個家丁口氣倒是不小。”
容七將他認了出來,這出來說話的人不就是府上專門劈柴的下人嘛,她覺得事有蹊蹺,趁著江衡未注意到她之時忙走到張嬸身后拉了人過來就要求解釋。
原來啊,此事還能從江衡入容府那一天開始說起reads;。
容寶金那句話是當著沒錯的,多才多藝功夫了得的江衡若只是在容家做一個小小家丁委實是十分屈才的。
但江衡自己愿意,旁人也拿他沒辦法,江衡做家丁,的確有些顯眼,顯眼到,他入府不過幾日,就已經受到了容家上上下下家丁數十余人的聯合抵制了。
要問為什么?因為這江衡真是太高調太全能了啊,但凡府上哪里出了紕漏啦,總能隨后瞧見這人矯健的身姿。
府上遭小偷啦?這好說,小偷進屋不到半刻,身手矯健的江公子迎頭而上,不等家丁趕到,已經刷拉拉兩三下就抓到小賊了。
什么?廚娘有急事出了門晚飯沒著落了?這好說,江公子下一秒便出現在廚房里挽起袖子開干,不出一炷香的時日,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就這么出鍋了。
據那日守在主子飯桌前的丫鬟說了啊,一向嘴刁的很的二小姐啊,都一反常態地夸贊當天的飯菜好吃呢。
什么?藥田里那些花花草草因著下人疏于管理已經奄奄一息啦?這好說,只見不遠處身姿卓越的江公子手里不知提了些什么東西沖過來,再出來時,那些花花草草又恢復活力長勢良好啦。
諸如之類例子簡直不勝枚舉,托著江公子的異常活躍,‘國公府上出了個天子一號大奴仆’的消息一時間不脛而走,最后你一言我一語傳來傳去的結果嘛,就是府上其他男性家丁們坐不住了!江衡已經嚴重影響到他們的正常職務,對他們的信譽產生極大威脅了!
小樣兒!你這么了不得還來府上做什么家丁!這不是存心不給他們普通人留活路嘛!
不行!不行!
于是乎,家丁甲乙丙丁湊在一起商量半響,終于派出了甲乙二人捧著封寫的歪歪扭扭的信,正式像江衡下戰書了。
誰知,多才多藝了不得的江公子見信只是淡淡一笑,指了指旁邊一堆柴火:
“想要挑戰我?我可是能以手劈柴的人呢。”
這語氣之傲嬌,一下就引起眾怒了。小樣兒,你以為自己是刀槍不入的鐵人不成?還空手劈柴哩!簡直牛皮往天上吹不花錢是不是!
嬸可忍,叔不可忍!
你江衡不是說自己可以空手劈柴嘛,那好,那也不介意獻獻丑給大家伙表演表演,好讓人家對你心悅誠服不是?
這,便是事情的經過了。
雖然張嬸可謂聲情并茂,臉上表情也極度精彩紛呈,猶如身臨其境,但容七聽完這事情經過與來龍去脈后,還是很不厚道地,抬上張嬸肩膀感嘆一聲:
“嬸兒,你說你們平日里得是有多無聊才能干出這事兒啊。”
看來她容家,有必要改善一下下人閑暇時間里的休閑娛樂活動了。
容七覺得無聊,可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可就不這么覺得了,只見那負責砍柴叫——叫吳哥的人走出來下了戰書之后,就退至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江衡,好像料定他定輸定了似的。
江衡臉上表情可謂一點也不慌亂,反倒是游刃有余地緊,他走出來,動了動眼珠子,問道:
“哎,先別慌,若我當真成功了,可有什么獎勵?”
吳哥橫他一眼:“又不是什么貪糖吃的小孩兒還要還要什么獎勵!你先贏了再說吧!話可別說得太滿reads;。”
江衡癟癟嘴:
“哎,這種事情不壓些賭注上去就不好玩了,你看這樣如何?我若是輸給你了,那我從今往后就服從你的差遣,吳哥叫我往東我就往東,往西就往西,您就當得了個聽話的小弟,若是我贏了嘛,那你床板下哪壺陳年老酒可就歸我了,你看如何?”
“嘿!你這小子怎么會曉得我床底下有酒?!”
江衡打趣:“哎,這都不重要不重要,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吳哥面色有點猶豫:“這好!賭就賭,成交!我們可就說好了啊,到時候你若是反悔了我可不認!”
不管怎么看,江衡開出來的條件當真誘人的緊啊
容七在一旁,險些沒把眼珠子翻出來表示自己的無奈了。
這邊,有人分別將那堆雜亂柴火平等地分成兩份,各在吳哥和江衡面前擺了一份。
比賽其實簡單,便是比誰先把眼前這堆柴火劈完咯,劈好咯,那這人就勝利了。只不過一人用的是斧頭,一人生劈就是了。
吳哥再怎么說也是府上老伙計了,劈柴也有好幾年時間,技藝嫻熟經驗也足,而江衡就算再怎么厲害,難道還能身披金鐘罩鐵布衫當真刀槍不入不成?
眾人心中啊,早已認定了這場比賽的結果了。
容七顯然和他們不在一列,因著她可是早已領略過江衡此人彪悍的,她內心篤定,既然江衡敢口出狂言定下對自己如此不利的賭約,那他定是有了十足十穩贏的打算。
意識到這一點,容七心生一計。忙從那樹下走出來,見著江衡也不抖了,不知從哪里得來了個小簸箕,挨個挨個走上去問:
“哎哎哎買定離手買定離手了啊,三文錢三文錢,買吳哥贏的,就下注了喲,三文錢三文錢。”
當然,幾乎都是買了吳哥。容七這時候又訕訕笑了笑,從身子倏地摸出個金元寶壓在里頭:
“我賭江衡!若是我輸了那這金元寶就由你們瓜分,若是我贏了嘛嘿嘿嘿,那就別怪我了喲。”
眾人表示完全沒問題,因為江衡更不不可能贏的嘛。
張嬸揮了揮手里布巾,昭示著比賽的開始。
幾乎是一瞬間,吳哥已經駕輕就熟地操起那早已用慣了的大斧頭,重重一下劈下去,腳下圓木已經被均勻地分成兩半散開,這樣接連幾下,士氣大漲,幾個家丁穩操勝券似得在旁加油助威。
容七笑地高深莫測。
這邊吳哥得了鼓勵又上一層樓,很快便劈完了近一半,他逐漸穩下心來看一眼旁邊人,這一看不要緊,只瞧見江衡面上表情輕松可那手下動作卻如灌了疾風似得,帶著一股常人罕見的力量劈下去,那木頭,那木頭竟應聲而落。
再一看地上,江衡竟然與他不相上下。
吳哥面上震驚,趕緊加快動作,他揮動著手里大斧頭,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待到最后一塊木頭落地,放放下心來,往旁邊一看,好家伙,江衡怎么一點沒動,還剩下一半多?
“我贏了!贏了!”他喜極而泣,差點沒圍著院子跑上幾圈。
周圍人卻反常地不為他吶喊,安靜地很。
吳哥心有疑惑忙問道:“怎么了這是?我不是贏了比賽嗎,怎么這么安靜?”
“這”張嬸支支吾吾reads;。
“哎,吳哥!”還是一臉欣喜的容七站了出來,拉著他走到江衡面前,容七道:
“你仔細看看這木頭。”
吳哥滿不在意地彎腰,:“木頭木頭怎么了?”
這一看不打緊,只見方才還不屑一顧的人立馬臉色都變了,拉著隨意撿起來的,方才江衡劈的木頭,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這這當真是你劈的?”
江衡笑地燦爛:“嗯哼。”
吳哥面如菜色,方才他捏著那木頭就覺得不對勁,怎么感覺比自己的在尺寸上小了許多?定睛一看,才發現,發現那竟然是經過了二次手劈的柴火!
江衡竟然在輕松完成任務后又再在已經一分為二的柴火上又劈了一次,怪不得說這木頭小了呢,原來早就經過江衡之手變成了原本的四分之一大小!這人,這人竟然在那樣緊張的時間里還有余裕再來一次!
服,他可輸的心服口服了。
“哎哎哎各位對不住了對不住了。這些小錢我就收下了喲。”容七捧著那盛滿碎錢的小簸箕笑開了花。
吳哥低垂著臉走到江衡面前無奈道:“你贏了,那酒你拿去吧。”
江衡響亮應了聲,自懷里摸出個什么東西問了句:“你說的可是這壺?”
吳哥抬眼一眼頓時受了驚:“你是什么時候好啊你江衡!未經我允許進了我屋子里偷酒了是不是?”
江衡道:“哎非也非也,這酒現在可是我的了,我這哪里算偷東西呢?”
“還狡辯!你這小滑頭,竟然敢耍我!你等著啊,看我不,看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