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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駕車之人技術高超,還是本就下了山道路還算平坦,一路上并不顛簸,她原來還擔心阿呆身上傷會裂開,眼下再不擔心。
她眼睛一瞇一瞇,明顯有些撐不住欲往下掉的眼皮了。
這委實不能怪容七,只怪她這三日來都未曾好好睡過一晚,一閉眼,腦子里都是江衡掐著她脖子兇狠模樣,一睜眼,那兇狠的面容又在眼前....
她打瞌睡,打地迷迷糊糊。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忽地停了下來,她思緒飄飄然,緩慢睜眼,一眨一眨地,瞧見一雙明亮雙眸正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她還沒回過神來,又定睛一看,原來是已經蘇醒過來的小孩兒,她長長舒口氣,懶懶伸了腰:
“醒了?身體可還有哪里不舒服?”
他在容七膝蓋上搖搖頭,雖嘴唇蒼白的不像話,但氣色看起來是要好多了。
“你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那幾天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容七醒了神,趕緊好奇追問。
容阿呆緩慢眨眼,看起來很是費力地張了嘴,還未說話,喉嚨里已經有干澀的聲音傳來,啞啞地。
容七心疼了,又道:
“算了,你還是別說了,安心睡覺吧。”
小孩點點頭,輕咳了幾下。
這時,車外有聲音傳來,聽著只離他們不過幾米距離:
“人呢?”
“回主子,還在車里,我見容姑娘睡得香甜便沒有叫人,您看現在是否需要叫醒?”
“.....”那聲音沉默了一小會。
而后又道:
“還是我來吧。”
容七強忍著早已失了知覺的腿想,你們口中的容姑娘已經醒了啊醒了啊,誰來把小孩扶下去快些療傷啊。
這時,容阿呆動了動,突然開口說話:
“七七。”
這字正腔圓的,感情方才那干澀的聲音是她耳邊幻覺不成。
“恩?”
她俯下身子,湊近了小孩嘴巴欲聽地更仔細些。
而后,一輕柔的吻落在她額上。
容七抬起來,捏小孩臉:“誰教你這么說話的?”
容阿呆又咳了下,笑笑,又道:“謝謝你,七七。”
容七:.....
電光火石間,她驀然想起了某一日在某個小角落里她落在小傻子額上的那個吻了。
誰教他這個的?顯然是容七自己。
哎,她幽幽嘆氣臉色微妙。
果然害人終害己,多行不義必自斃。
世間因果輪回,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自己種下的苦果就算是打碎咯,也要含著淚吞下去,容七笑地慈祥,撫撫小孩俊俏的臉蛋:
“不謝,不謝。”
一抬眼,只對上一雙冷冽的眼。
玄凌一手扶著半開的轎簾,冷眼瞧著他們。
也不知道他進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下來罷,到了。”
她一看,眼前不是國公府上又是哪里?
一瞧見他們遠行歸家,站在門口的家丁趕上上前來扶著,容七問她:
“二小姐可還好?”
那家丁回答道:“二小姐氣色好了許久,但仍長睡不起。”
容七默,想她二姐這一覺定是要睡個夠的,這之于她,也是難得無憂無慮好好休息的時候。
因而她特地同下人交待了,這幾日若沒有什么大事,盡量別去打擾容寶金。
現如今連容阿呆也回來了,雖是一身傷,但幸好無生命之憂,這起綁架案看起來是結束了,但容七也曉得,
這只是開始而已。
此時,國公府外,有一人背手立在原地,眸光閃耀間,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安靜了一路的承德這時候湊上去詢問主子:“您看咱們是不是該回了?”
玄凌瞥他一眼,又望望眼前威嚴寬敞的大門。
“你說,若是被尋常野獸撕咬亦或是被他人所傷的傷口該是如何?”
承德訝然瞧他一眼,默了會,這才道:“主子說的是那北鶴質子身上的傷?”
他頓頓,有些小心翼翼地道:“承德只是遠遠看了眼,并不太清楚,只約莫記得這傻子送來也有十年,現如今大慶與北鶴雖不如往日兵戎相見,但卻明爭暗斗的難免,主子上次奉圣上之名前去北鶴,亦是為了兩國關系。”
一聲輕笑,玄凌狀似隨意:“我不過只說了傷口二字,你又扯到哪里去了?”
承德羞赧,默然。
玄凌收斂了笑意,又道:“我只是覺得,依照那傷口的紋路,看起來像是這傻子自己找自己不痛快。”
一石激起千層浪,承德驚恐:“您的意思是這乃是他自己——”
“你可知,此次我前去北鶴商談的為何事?”
“....”承德惶恐。
“北鶴王近幾年來身體每況愈下,膝下五子,老大不學無術,老四現如今身在大慶,老三老二不用說。
單一個最年輕的幼子沈明鈺是個人才,恐就在這兩年內,沈明鈺便會繼承王位一統北鶴,這也是我此次為何單與沈明鈺見面的原因。
而這位優秀的昭陽王,滿心所系的,竟是要求大慶在他登基大日將遠在大慶的哥哥送回家。”
承德訝然:“這....”
“沈明鈺要質子回去,原因無非兩種。一是念在血脈同源手足情深,二,鏟除異己以除后患。”
而皇室之間,哪里有什么血脈親情牽絆?
玄凌頓頓,微瞇了眼。
“我只是好奇,單就沈明鈺而已,一個被殘忍送到他國做質子受盡冷暖的傻子,究竟為何讓他害怕。”
亦或,
他們不識廬山真面目罷了。
承德明白他話里意思,當下立馬道:“即日起,我便派上幾人監督這人。”
“做地小心些。”他拂袖,信步走上馬車。
一行人很快又消失不見,微風吹過,過往言語再不見痕跡。
正如容七所預料的,容寶金這一覺,委實又長睡了足足兩個日夜有余。
期間也一切正常,皇甫靖于公于私都來探望過幾次,但容寶金香閨他也進不去,因而與其說是看望自己的未婚妻子,倒不如說皇甫靖是來找容七嘮嗑來了。
而提及這場綁架案的元兇,他似有滿腹疑問:
“嘿,容老三啊,你說這綁了你二姐的到底會是誰?難道真如我當初所說的,是看中了容姑娘財力一時起了貪心?”
容七默然,他又道:“可這條路也走不通啊,若是為財,為何你我在家中苦等了三日也不見送來什么勒索的信件,別說是要銀子了,連信兒都一點沒有。
且那被抓起來的三人也有些讓人生疑,只說是收了錢替人辦事,說,要將容姑娘藏起來,好吃好喝伺候著,但就是不能放人走。嘿,這可就奇了怪了,天底下還有這么好的綁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