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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
她最后瞧一眼睡地正好的容阿呆,猶猶豫豫半響,還是隨了容七步子走到前頭去。
蘭鶯與容寶金早已下了車,正在為了祭拜蘭雅之事做準備。
原來他們馬車所停之處,恰好離蘭雅墳墓不遠。
以往他們上報喜山,總是先去了廟里燒香拜佛,再說祭拜之事,但眼下因著山路濕滑泥濘,馬車無法通行,蘭鶯思慮半響,故決定將拜祭之事提前,也算提前讓胞姐聽了這則好消息。
見容七過來了,她將手里燃香交給她,只說叫她好好顧著。
三人揮別了一眾丫鬟家丁,便沿著另外一條路上了山去,行不過刻鐘,已經瞧見不遠處三尺高黃土。
墳前一墓碑高高立,上書:
愛妻蘭雅之墓,永存。
在其下,還有幾行因著年代久遠而有些模糊的小字。
彼時天色幾近大亮,但也有些許黑暗夾在其中,天邊拉出一條灰色長線,一陣微風輕拂――
掃了墓邊青草蕩漾,也掃了那三人心頭最柔軟的思念。
一陣抵死的沉默,而后最先開口的是蘭鶯,挽了剩余兩人手臂走上前去,深深地朝著蘭雅的墓碑鞠了一躬。
明明未開口,但卻好像一切都已言盡。
“姐姐,又是多日未曾來看過你了。你也知道的,府上事物繁雜。
我呢,又講究凡事親力親為,總難免要忙碌的多,
若是惹姐姐不高興了,等夜里您便入了我的夢,好好數落我一番罷。”
蘭鶯頓了頓,又看了看一旁無言的容寶金,道:
“今日前來,姐姐想必也知道了。寶金她,再過不久便要出嫁,小時候您總說時間還早,還早,不急不急,眼下呢?一晃地,就連寶金,也長到該嫁人的年紀了。
鶯鶯這次來,一是告訴姐姐這個好消息,二,也是求姐姐在天有靈,定要保佑寶金這婚事一切都好,我雖并非她生母,但也自小照看著長大,也算是代替姐姐行了這為人母的責任。
眼下,這未來之事鶯鶯無能為力,得該姐姐好生照看著了。為人父母,總希望子女衣食無憂,過地順暢,您說是不是?”
容寶金臉上淡笑不去,眼神流轉瞧不出喜怒,蘭鶯虔誠對著墓碑拜了三拜。
響應她似得,墳前半米高青草突地微微拂動著,好似借了風聲,回答了她這一聲聲衷心訴求。
臨走時,容七終還是半路折回去,朝著她早已沒有一點印象的生母虔誠地鞠了一躬。
容寶金走在前頭喚她:“老三,還不快走。”
容七堪堪應了聲,對著面前光禿禿的墓碑道:
“娘親啊娘親,我雖對你生疏的很,但依照鶯姨平日所言,您也是愛我愛的極深的。
七七上輩子未曾求過您一次,如今重活一世,七七只懇求您保我所做一切皆是對的,未曾意氣用事亂了分寸。
保我容家不求榮華富貴,只求平平安安過完這一世,保我,保我能平安度過玄凌這一情劫,早日覓得有情郎,七七不求其他,只真心待我便好。”
容寶金又催了:“你且再不快些,便趕不上上香的好時辰了。”
她匆忙應了聲,趕緊提了竹籃迎上去,容寶金不輕不重掐她一下,蘭鶯挽了她手臂徐徐前行。
身后有風在肆虐,像是得了莫名的心靈感應般,容七忽地回過頭去,
四周靜悄悄
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好似方才那指引容七的一陣風,只是她缺了睡眠而產生的幻覺罷了。
但仔細一看,那株青草卻仍在搖搖曳曳,
本是無風,卻得了自在。
容七目光隨著它搖擺間,突地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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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走走停停下了山,容家的馬車仍停在原地,蘭鶯一聲令下,一群人便開始搬東西下車,意在徒步走上雙喜廟。
見容七已然歸來,綠荷迎上來問她:
“小姐,容阿呆仍在睡,您看這...”
容七剛拜了生母情緒正低沉,只說隨意擺擺手“將他弄醒吧。”
綠荷在旁候了半天也不見她有何動作,明白了容七的意思后臉色青白了一陣,這才緩緩走向了馬車。
卻有些步履維艱的意味。
她輕輕掀開轎簾,果見里頭睡地正香的人。
事實上容阿呆的模樣,的確是極困的,也不知昨夜究竟做了何事,才能睡地如此毫無防備。
不,她復而又想,容阿呆嗜睡這一點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眼下去糾結他昨夜之事也全然毫無意義。
綠荷皺了眉頭,不情愿地伸了手欲將他搖醒,離著容阿呆的臉還有約一寸距離,原本熟睡的人卻有了動作――
手腕間突然襲來的一陣冰涼讓綠荷驚叫出聲,容阿呆聽了這聲急忙松了手,揉揉發困的眼朝著她歉然一笑。
“綠荷....”
她神情極為不自在,干咳了幾聲道:
“睡醒了罷?睡醒了便下來,咱們該上山了。”
許是方從熟睡中驚醒,容阿呆無疑是有些發懵的,一雙眼失了焦距有些茫茫然,聽了這話方乖巧點點頭。
綠荷見狀,只快步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