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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時是不大置氣的,即使是親手被玄凌以一場大火終結了小命的那一夜,也是哀默大于心死的。
但眼下她卻莫名地生出了雄雄的怒意,這激憤的情緒來到太突然,容七現在唯一所做的只有一件事,但她再怎么裝傻也好,愚笨也好,也曉得此事的嚴重的,若是她真憑一時沖動這么做了,那.....
啪地一聲,水滴四濺,濕意橫生。
隨之而來的,是原本喧鬧嬉笑聲不斷的房間中突然詭異的沉默。
皇甫靖在一旁瞪大了眼,容寶金一口茶將喝未喝,立馬放下茶杯呵了聲:
“老三!”
竟連此等入不得他人耳的稱謂都叫出來了,足以表達容寶金雄雄怒意。
容七始終都沒眨眼,事無巨細地將玄凌在被熱茶潑了面之后的一切看在眼里。
他一瞬間的驚詫,來不及躲閃的動作,被燙到后的皺眉,容七都幾乎將她那本就不大的雙眼睜大到極致,不愿放過任何細節。
真是真是——
大快人心!
“公子!”一玉面小官趕緊迎上來,面色惶恐地摸出張方巾細細將他臉上茶水拭凈,而后投向她的目光帶了抹狠厲,朝著身后另外高大兩人點點頭,那兩人立即有了要把容七拖走的動作。
容寶金在一旁看地急了,卻又不敢貿貿然開口阻止,其他人更是如此,面對這突然的變故,皆一致選擇了沉默。
現如今在場的人不少,但知道玄凌真實身份之人卻不過半,容寶金自然是其中一個,正是因為如此,她才不敢開口求情,謹防拂了這七皇子的面子引火上身。
但這妹妹也不得不救,她迫不得已求助皇甫靖,對方先有了動靜,以手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這是在告誡她,但凡是玄凌的事,最好莫要去管,即使是同他私交甚好的皇甫靖,此刻亦不敢公然拂他逆鱗。
“住手。”
正僵持間,最先開口的,竟然是今日總算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的人。
替她求情的,竟然是玄凌。
容七一時間也有些看不透了,只好睜大了眼欲捕捉到他一切細微動作,但玄凌卻依然冷著臉,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微微皺眉撫弄著尚在滴著水珠的衣襟。
“公子,馬車上還有套衣裳,可需要前去換下?”那玉面小官又問道。
他點點頭,又不再說話。
那之后的事情容七也不太清楚了,只記得玄凌起身換衣,而她是何時被容寶金拉著進了馬車的,她也記不太清了。
待到她回過神來,馬車已經駛離雅韻樓許久。
容七以右手覆在左手之上,好半天,總算止住了那顫抖。
“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容寶金肅然開口,顯然是置了氣的:
“就算是對著個身份低微的下人,方才你那一出也是極其粗魯野蠻,更何況是對著他?當真一場大病燒壞了腦袋不成?竟敢在老虎頭上拔毛。
今日若不是玄凌網開一面放你一馬,你且信不信,就單單是他身后那兩個暗中護著他的護衛都能讓你這條小命血濺當場?更何遑那玉面小太監?”
容七乖巧地聽了去,作了副楚楚可憐模樣含淚點點頭:“二姐,方才我只是手滑了些...”
容寶金并不領帳:“給我把眼淚憋回去!當真以為自個兒這淚眼嚶嚶模樣煞為動人不是?這可只是美人才能獨屬的權利,你湊什么熱鬧?”
容七果斷恢復了諂媚之笑,又笑地天不怕地不怕。
容寶金見她笑了亦沒崩住,噗嗤一聲也放開心性大笑出聲,這一笑讓容七云里霧里。
“二姐,你這又是湊什么熱鬧?”
“你懂什么!”容寶金掩嘴:“我笑,自是因為開心,笑你竟如此大膽敢對人人都敬而遠之不敢招惹的七皇子如此冒犯,笑你讓我自那無聊至極的地方解脫出來。你說,我當不當笑?”
容七道:“我方才還暗自自責,怕擾了二姐和那皇甫公子的好事呢。”
“好事?哪有什么好事,那皇甫呆子一天到晚只鉆進兵法里,開口便是舞刀弄槍的,我哪里插得進去?我看啊,也就只他身邊那溫公子,能隨時接上他的話了。”
“即是如此,二姐一時半會想要拿下皇甫靖,豈非易事?”容七好奇問道。
“非也非也,我容寶金出馬,豈有顆粒未收的時候?”俏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信,將容寶金面容襯地熠熠生輝:
“我雖插不進他那些刀刀劍劍的話題,但自有法子讓他欲罷不能,你也瞧見了的,方才我們臨走時,皇甫靖分明是面露不舍。相信假以時日,必能讓這呆子變地離不開我。屆時....”
......
她二姐什么都好,就是這過分自信這一點,該改,該改。
“倒是你...”容寶金面露困惑:“何以忍心將那滾燙熱茶悉數倒在心上人身上?前些日子成天聽著你在耳邊叨叨著玄凌玄凌,大有一日不見便不能活的勢態,怎么這幾日卻寂靜了不少?”
她以手扶額,懶懶靠在一旁細毛軟墊之上,一雙柔美雙眸眨啊眨,嬌媚之中,又夾雜著些許少女青澀,語氣亦八卦了起來:
“還是說,你又換了個心上人,如今瞧著七皇子越發不順眼了?”
殊不知,她這幾句話已然將容七打蒙。
心想容寶金何以會知道......
容七支起身子面色難得肅然起來,撐著手臂細細思考著這前因后果。
半響,她幡然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