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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二女兒,后是小女兒,到了現在,連這個唯一的兒子都不教他省心。
“砰”的一聲,那茶杯就從他手里飛了出來,徑直砸在了阮寒越的腳邊上。
尚有余溫的茶水飛濺出來,有不少沾在了阮寒越和明瑜的衣擺上頭。
明瑜方才還覺得有些想笑,到了這會兒,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了。
她垂著眼睛,不去看大發雷霆的阮成山。
恨不得把耳朵也給堵上,好聽不見他揚高了不少的聲音,里面的怒意昭然若揭:“你們一個兩個的是要造反嗎!兩個妹妹不聽話便也算了,怎么你這么個當兄長的也說些胡話!”
身邊上,陳氏的手有些發顫。
她不愿意女兒嫁給三皇子,但是也同樣不愿意讓她嫁了顧府去。
且不說顧景行往后會不會飛黃騰達,就說今日明瑜這態度,都讓她覺得女兒即使嫁過去了,也沒法真過得幸福。
陳氏是當母親的人,所有的事情,利益都是排在大后頭,是遠遠比不上明瑜這個女兒的。
她輕咳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說話,阮成山的眼睛便抬起來,眼睛里像飛了無數個的刀子一樣,直挺挺地往她身上扎。
“怎么,你這個做娘親的這會兒也想順著她的意!”
陳氏嘴角動了動,剛抬眼對上阮成山**辣的視線,便聽阮寒越有些漫不經心地開口了:“爹,您究竟是為了什么非要把明瑜嫁給那顧景行的?先不說顧景行往后能不能真的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就憑他前段時日引來的那刺客,誰能保證以后不會再有這等子事發生,阿瑜不是你唯一的女兒,可我也就這么一個妹妹,我總不能真就這么看她往火坑里跳吧?”
阮寒越說話的整個過程中,眼看著阮成山的臉色變了好幾個來回,開始還一副恨不得把桌子都給掀翻砸在阮寒越身上,后來臉色雖然還是陰沉沉的,但是好歹眼睛里那怒火中燒的火苗滅下來了不少。
明瑜也不多說話,只是袖子底下的那雙手,越攥越緊,手心里頭出了不少的好,黏在一起濕滑難受。
她不知道阮寒越的這一通話回帶來什么后果,但是等了半晌,也沒聽見阮成山掀桌子的聲音。
倒是劉氏還想火上澆油:“老爺,你看寒越這話講的……”
簡直太大逆不道了。
后半句還未說出來,阮成山就抬手甩開了她剛覆在自己手背上頭的手,冷冷道:“那你那女兒就不大逆不道了?”
劉氏一時無言以對:“……”
“罷了,今日這事兒,我這幾日再考慮考慮,這親事也不是說定就定,定了又說退就退的,但是好歹總得有個折中的法子——”
阮成山說著看了眼明瑜,小女兒正垂著小腦袋跪在地上,一副低眉順目的樣子,仿佛剛才那些讓他火冒三丈的話都不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一般,他搖頭嘆了口氣:“你們先下去吧?!?
真是被氣得頭疼,到頭來還有火發不出來。
阮成山心里也要憋屈死了,恨不得這幾人趕緊消失在自己的跟前。
明瑜和阮寒越消失地確實夠快。
回覓月閣的路上,明瑜還低垂著頭看腳尖,心里的那塊大石頭始終落不了地。
阮寒越走在前頭,見身后頭跟著的明瑜半天也沒出聲,快到覓月閣的時候便轉頭看了一眼。
“怎么還這么悶悶不樂的?”
明瑜沒注意,差點撞到她身上,幸虧被他扶著胳膊站穩了。
明瑜抬眼看向他,覺得眼眶有些發澀又有些發脹,阮寒越見她眼圈紅紅,越發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不愿意嫁便不嫁了,怎的還和小時候一般愛哭鼻子?”
明瑜被這么一說,就更委屈了,她扁了扁嘴眨了幾下眼睛,眼淚似乎就能從眼角流下來一般,她沉默一會兒,然后才一字一頓地道:“哥哥,我是真的不愿意嫁給顧景行?!?
雖然顧景行往后會是讓人望而卻步的丞相,她這時候卻不想提前一步嫁了那人了。
畢竟晏懷瑾那日說過的,她是在嫁給顧景行之后,回府省親的時候遭遇那場滅門的大火的。
那么既然這樣,倘若她一早就沒嫁給顧景行,是不是一切都可以避免呢?
這個問題,無人知曉。
明瑜也不知道,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想著起碼要先把這婚事給拒下來。
凡事都有個意外……萬一真的能避開那場火呢?
阮寒越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他不知曉自家妹妹心里所想,只能一個勁兒地安慰她,柔聲柔氣的:“不嫁不嫁,有哥哥在,明瑜不會嫁給那顧景行的?!?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些怪怪的。
明瑜眼睛里還有淚,那淚在眼眶里搖搖欲墜,像只紅了眼的兔子。
阮寒越突然就有些好奇地問了句:“那妹妹……可有了喜歡的人?”
明瑜:“……”
阮寒越話題轉換的太快,當真是讓明瑜毫無防備。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也不知曉是臉上表情有異,還是搖頭的動作慢了一些,阮寒越有些不相信地盯著她看了幾眼,然后才皺了下眉頭:“你既不喜歡三殿下,又不喜歡顧景行……那可是真的看上了七皇子那個小孩子?!”
他明顯也是極不確定的,把最后一句話拖得老長,到了最后又一下子拉了上去。
阮寒越想起那一日在明瑜經書里發現的那一張紙,整張的宋祁在上面排列著,他現在甚至都能想出明瑜的字跡來。
明瑜一愣,眨了眨眼睛,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阮寒越頓覺痛心疾首,開始義正言辭地給她講道理:“阿瑜,宋祁的年紀比你還要小了一歲,而且又不受圣上的寵,你可千萬別一時糊涂,真的為了他不愿意嫁給別人了……”
宋祁這兩個字眼,仿佛就伴隨著“不受寵”幾個字,幾乎能從每個人的口中輕而易舉地說出來。
明瑜不知道他是怎么會有這種想法的,皺了皺眉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覺得阮寒越看自己的眼神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沒由來地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剛要反駁,阮寒越便又接著道:“阿瑾也要比宋祁好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