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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春狩方才結(jié)束。
明瑜的傷口愈合地好,這日換了繃帶包扎好以后,便不會再往外頭滲處血跡來了。
因著受傷的緣故,明瑜都免了給皇上和大臣們行禮了,阮成山也難得和顏悅色,唯恐說句重話就把明瑜嚇到了一般,雖然依舊是繃著一張臉,但是語氣卻出奇地柔和了不少。
明瑜有些不可置信,怎么覺得自己在帳篷里悶了幾天,出來以后,這世界……都變得不太一樣了呢?
阮成山還在叮囑她:“這幾日不要吃辛辣刺激的東西,記住了沒?”
明瑜嗜辣成性,只是這時候再不忌口,定是不利于傷口愈合的。
見明瑜點了頭保證,阮成山才點了點頭,拿手摸了摸本來就沒蓄著胡須的下巴,這才放心地上了馬。
由于怕牽扯到傷口,明瑜不太能和別人肢體接觸,尤其是腰腹處,白露小心翼翼地攙著她的胳膊,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她的傷,連手臂上的肌肉都繃地有些直了。
明瑜行動不便,走起路來自然也十分緩慢。
阮寒越跟在身邊,兄妹倆還沒說上幾句話,便橫□□來一道男聲——
“明瑜妹妹,身體可好些了?”
阮寒越和明瑜對視一眼,不過片刻的功夫,宋祐已經(jīng)合上扇子走了過來。
他的臉已經(jīng)干凈俊朗,沒掛上半分的彩。
想來也是,就顧景行那文雅的書生樣,兩人真動起手來,掛彩的也定會是顧景行。
明瑜看他一眼,只得停下腳步,扯唇道了聲:“回殿下,已經(jīng)好多了。”
宋祐的視線在明瑜臉上繞了一圈,雖然風流慣了,但也不至于教人不舒服,他拿著扇柄在手心輕扣了幾下。
“妹妹沒事便好,不然有人要擔心壞了,”他說著眼角一挑,看向了阮寒越:“寒越,你說是吧?”
明瑜也看過去,剛好看到阮寒越一臉糾結(jié),欲言又止地回看了過來。
“行了快上車吧,外頭天涼,傷口還沒愈合,可別再感染了!”
阮寒越被她看的直皺眉,邊說話邊給白露使了個眼色,叫她將明瑜給扶上馬車了。
如果說明瑜這次受傷,唯一的一點好處,大概就是不用再和阮清禾同乘一輛馬車了。
馬車寬敞舒服,又沒了礙眼的人,明瑜想怎么坐就怎么坐,自在地不行。
前行的時候,明瑜掀起轎簾看了一眼。
這會兒天還早,日頭剛出來沒多久,路邊上的樹枝和野花上還掛著清晨的露水,明瑜剛歪頭看了一眼,白露就道了一句:“姑娘還是把這簾子給放下來吧,以免受了涼?!?
明瑜本來也只是看一眼,聞言便順勢將轎簾給放下了。
轎子里的光線不強,但是她也能看到白露懷里頭抱著的海棠花,裝花的瓶子是普通的白玉瓶,只是被這鮮艷欲滴的花一襯,倒是顯得不那么普通了。
“怎么還把這花給帶回來了?”
白露沖她一笑,“少爺說這海棠花容易生根,姑娘的院子里又沒有這花,便叫奴婢給姑娘帶回去,留著每日看幾眼,那便也挺好的?!?
白露說的輕松,聽在明瑜的耳中卻像是擊鼓一樣,每一個字眼都敲得極重。
他居然連覓月閣里頭沒有海棠花都知曉……
這要是在京城里擺個攤,專門給人算命看手相……那絕對能發(fā)家致富了。
明瑜一下子就把思緒扯到不相關的地方去了,白露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輕咳了一聲解釋道:“姑娘別多想,是阮少爺以前和我家公子提過一次。”
明瑜微怔,偏頭看向她。
白露微微一笑,語氣也算平常,“公子向來記性好,便也就記住了。”
明瑜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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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瑜出門沒幾日便受了傷,回府以后被陳氏瞧見了傷口,險些把她嚇得暈了過去。
這樣一來,免不了她的嘮叨:“走的時候怎么跟娘說的……怎的才幾日的功夫,就受了這么重的傷?。 ?
在山上的時候,是沒人前往阮府報信的,陳氏這猛一看到女兒受傷,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倒是也能理解。
這傷其實說輕不輕,但是還是算不上重的,只不過明瑜向來是被嬌養(yǎng)習慣了的,加上小的時候又落過一次水,陳氏就更關心她的身體問題了,連受個風寒都恨不得把京城的大夫全找過來。
這次還沒暈過去,估計都能稱得上是進步了。
阮成山此時也剛好下了馬,見明瑜還在外頭站著,連忙叫停了陳氏還要繼續(xù)說下去的話:“外頭這么涼,趕快扶著明瑜回房間休息!”
這話是對傻眼的畫屏說的。
畫屏也是沒想到,自家平日里活蹦亂跳的姑娘,這會兒正擰著眉一臉愁悶地站在跟前。
直到被阮成山輕斥了聲,她才恍然回過神來,連忙小心翼翼地從白露手里攙扶過明瑜,明瑜回頭看了一眼,白露便把那白玉瓶遞了過來,輕聲細語道:“姑娘等這花枝生了根,便栽在院子里,每日看幾眼也好?!?
每日看幾眼,看它做什么……見花如見人,用來睹物思人么?
明瑜抬了下眼,還真覺得自己從白露的眼神里看出了這個意思。
畫屏再旁邊催促了一聲,明瑜便只能朝白露輕點了下頭,心里卻尋思著干脆把這花送給她二姐得了。
不過回過頭來想想,光是那只傻鳥都讓她這么高興了,如今再將這花以晏懷瑾的名義贈了她,那她尾巴非得翹上了天不可。
整個阮府,明瑜最煩的便是這阮清禾了。
再外人面前一副知書達理的模樣,偏生骨子里酒帶著一股子趾高氣昂和見不得別人好的勁兒。
明瑜低頭看了眼盛開地明艷艷的海棠花,然后胳膊收緊,將這冰涼的白玉瓶捂緊了些。
不送了,以后專門拿它來膈應阮清禾也挺好。
等到了覓月閣,明瑜已經(jīng)有些乏了。
腰和腿都提不上什么力氣來,額頭上也沁出了層細汗,畫屏扶著她在軟塌上坐好,然后才接過了明瑜懷里頭抱著的畫屏,將它放在了一邊:“姑娘這是怎么受的這樣嚴重的傷?這會兒傷口可還疼?”
明瑜悶聲應了聲。
太醫(yī)前幾日給上的藥全是宮中御用的,傷口已經(jīng)不太疼了,只不過稍微站個半晌,就有些脫力而已。
這身子,確實是太虛了。
畫屏又問:“方才攙著咱們姑娘的是何人?這話……又是誰送給姑娘的?”
畫屏的問題太多了,正巧明瑜一個都不想回答。
“姑娘可是乏得說不出話了?”
明瑜:“……”
士別一日,果然是如隔三秋。
她才幾日沒見到畫屏而已,這丫頭怎么就變得這么沒有眼力見了?
她哪里是說不出話,分明就是不想說話??!
明瑜的心口上堵了不少的郁氣,視線瞥過那株海棠,不理會畫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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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好幾日,明瑜白天不用早早地起來去給長輩請安,只待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她樂得清凈安逸,差點又把前些日掉的肉給補回來。
雖然依舊是初春,但是這天兒顯然不像前段時日那般寒涼了,那株海棠被畫屏栽在了窗子前頭,每日都要施肥澆水的,恐怕虧待了那花。
以后若是長大長高了,明瑜只要起床便能看到。
這日,明瑜醒的照常是有些晚的,才一睜眼,外頭便已經(jīng)日上三竿了。
畫屏已經(jīng)澆過了一遍水過來,見她醒了便開口道:“姑娘,您可算是醒了,三殿下和慧妃娘娘在前廳等了有一會兒了?!?
明瑜揉了揉發(fā)脹的眼睛,“哪個三殿下?”
她這是睡了一覺剛醒,腦子還不太清醒。
畫屏手里頭的動作都被她驚得頓了一頓,有些支吾:“三、三皇子啊……”
普天之下,哪里還能出來第二個三殿下?
明瑜眼眶驀地撐大了些,瞬間清醒不少:“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她下床的動作有些大了,一不小心便牽扯到了傷口,倒一口冷氣后也沒理會畫屏的大呼小叫,又問了句:“三殿下還有誰?”
“慧、慧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