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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瑜這一覺睡得極深極沉,仿佛夢里面有什么東西一直拽著她,直把她拽進更深更黑的深淵里頭去,眼皮上也像是被重物壓著一般,沉沉地睜不開來。
耳邊的說話聲她能模模糊糊地聽到一些,但是也聽不太清楚,只隱隱約約地聽出是阮寒越著急地呵斥太醫(yī)的聲音。
阮寒越當(dāng)然著急了,這太醫(yī)昨日的時候還說傷勢不重,昏迷個小半天就能蘇醒,結(jié)果今兒個的太陽都快要落山了,躺在床上的妹妹連聲都沒吭過一次。
這比她疼出聲還讓人擔(dān)心。
阮寒越提心吊膽的,把那個資歷尚算不得深的太醫(yī)數(shù)落地面紅耳赤的,就差給他扣上一頂“庸醫(yī)”的帽子了。
這庸醫(yī)都要嚇得辭官回鄉(xiāng)了,“阮公、公子,三小姐確實沒傷到要害,至于為何還在昏迷,本官猜測……可能是小姐受了驚,所以……”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阮寒越覺得心煩,抬手指向了門口的方向。
太醫(yī)連忙作了個揖,末了還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姑娘,見阮寒越又看過來,才匆匆地提了藥箱出去了。
次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破云層照過來的時候,昏迷了一天兩夜的明瑜才轉(zhuǎn)醒。
嗓子里又干又熱,像是又把火架起來燒了一整夜,換口氣都覺得難受。
“……畫屏?”
也不知道是昨日那太醫(yī)開的藥的作用,還是晚上的時候傷口太疼了,明瑜的身上出了不少的汗,中衣黏黏膩膩地沾在了身上,明瑜不舒服地動了一下,一不留神牽扯到了小腹上的傷口,頓時便倒吸了口冷氣。
帳篷里頭是有人守著的,那丫鬟只打了個盹的功夫,一睜眼便看到了正朝這邊看過來的明瑜,她慌忙站起身來,趕緊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明瑜坐起來一些,在她身后墊上了好幾層的軟枕。
“三小姐可算醒了,昨日可把阮大人和少爺給嚇壞了!”
她邊說著邊輕手輕腳地探了探明瑜的額頭,“幸虧沒發(fā)熱……小姐可有什么想吃的東西,奴婢叫人去準(zhǔn)備著!”
明瑜瞧著說話的丫頭著實面生,她抬眼將室內(nèi)的布置掠了一遍,知道自己這還是在半山腰的帳篷里頭,擰著眉吐了口郁氣
“太醫(yī)說馬車顛簸,小姐傷口雖不深,但是長時間顛簸容易裂開,所以便等著過兩日傷口愈合一些,再送小姐下山。”
這丫頭倒是機靈,一下子就把明瑜心里頭的疑問給解釋了。
明瑜“嗯”了一聲,覺得嗓子實在是干地厲害,這么簡短的一個音節(jié),都有些初春池塘里頭鴨子的叫聲。
那丫頭十分及時地遞了杯溫水過來,等明瑜嗓子緩過來一些,她才接過了空了的茶杯道:“小姐喚奴婢白露就好了?!?
明瑜抬了下眼睛:“你是哥哥身邊新納的丫頭?”
白露一張小巧白皙的瓜子臉上,一雙眼睛黑亮澄澈,像是上好的琉璃玉石,朱唇上似乎點了嫣紅的血一般,將整張臉都襯得十分明亮。
倒是個標(biāo)致的丫頭。
明瑜是真的記不起來府上有這么好看的丫頭了,她往后輕靠在那層層疊疊的軟枕上頭,歪著頭看了眼白露,然后便看到對方彎唇笑了笑,說了句讓明瑜如遭雷劈的話——
“奴婢的主子是相府的第七子,晏懷瑾?!?
明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