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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脂粉雖然細膩，但是在臉上撲的多了，便也能教人輕易就看得出來。

比如明瑜那年過了七旬的祖母。

老夫人雖然年紀大了，眼睛也算不得好使，但是明瑜才一進了竹錦閣，便被祖母拉著在一旁坐下，瞧著她的臉問的遲疑:“瑜丫頭可是今兒淘氣了，所以進了廚房吃點心了？”

聽她老人家這意思，倒像是明瑜撲了一臉的白面粉。

只不過這措辭，還是太委婉了些。

明瑜自覺地摸了把臉，拿手一抹，蔥白的指尖上沾了點點的白色細粉，微不可見。

想必其余的那些，還都沾在了她的眼底。

明瑜覺著有些郁悶，明明是上好的水粉，怎么到了臉上，便成了這么一副德行了？

老夫人身邊的問柳瞧著她擰著一雙細眉，瘦了一大圈的臉蛋也微鼓著，笑著道了句:“老夫人，這您可就說錯了，咱們三姑娘這是長大了，也知曉著往臉上擦脂抹粉了。”

她邊說著邊遞了兩杯茶過來，那茶水是澄凈透明的桔粉色，隔著幾尺遠的距離，明瑜的鼻尖下面都飄了微酸的甜味。

問柳解釋道:“三姑娘，這是前些日天兒晴的時候曬好的山楂，老夫人想著您這幾日消瘦了些，許是因為胃口不好，今日特地讓奴婢泡了這茶給您開開胃，今兒個中午想必也能吃得多些……”

她吃得向來不少，不過是消化地更快了些而已。

明瑜雖是這么想著，倒也沒真的反駁出聲，只是偏了偏頭，剛好看到祖母笑著點了點頭，眸光甚為和藹。

有那么一瞬間甚至讓明瑜覺得，她這幾天瘦了的緣故，跟著祖母讓她頻繁地過來請安，沒有半點關系了。

大半個月過去，府中也沒發生什么大事，老夫人才算覺得心里踏實了不少，一邊輕撫了下明瑜的頭發，一邊開口道:“佛祖保佑咱們瑜丫頭，所以這些日一直平平安安的……”

明瑜眼睛一亮，果然不出她所料，祖母的下一句話便是:“平平安安地便好，這幾日天兒越發得涼了些，沒幾日便是除夕了，府上肯定也要忙活一陣子。瑜丫頭便也別成日里就往這邊跑了，可別再受了風寒……”

老夫人的話尚未說完，明瑜便十分配合地打了個噴嚏。

“……”老夫人愣了幾秒，擺手便催她趕緊回去了:“快回屋子里休息，問柳兒，待會差人往三丫頭房里再填幾個暖爐，吩咐東廚熬點姜茶也送過去幾壺！”

老夫人甚為豪邁，一開口便是幾壺。

明瑜一向不喜姜的辛辣味，只是祖母今日這么說了，她便也只能低頭應了“是”，由著畫屏給她一連裹了一層又一層的披風，這才出了竹錦閣。

*

明瑜給祖母請安的頻率，終于又變成了每天清早去一次。

這姜茶還是每日都要喝上兩壺的，短短幾日過去，明瑜的身上就沾染了不少的姜味。

只不過縈繞在鼻尖底下的時間久了，便也不覺得讓人接受不了了，反倒能覺出一種由內而外生出的暖意。

再有兩日便是除夕了，陳氏和劉氏依舊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待著，倒也鮮少有互相看不對眼的時候。反過來阮成山這邊，這幾日便成了是一年里最忙的幾日，每日府中都要來不少的人登門拜訪。

明瑜以前素來不關心這些正事，但自從知曉了未來的新帝是宋祁以后，便也時常跟阮寒越打探消息。

只是可惜……阮寒越并不愿意告訴她。

于是打算自食其力的明瑜，在這一日，趁著沒人注意到，偷偷溜到了大門口到阮成山的書房必經的那條路。

身量小到底是有好處的，明瑜只輕輕側著身，便能將自己藏在了柱子的后頭。

今日過來的是兩位穿著便服的朝中大臣，明瑜只看到了一小片白色的衣角晃過去，那兩人便被府中的小廝一路引著去了書房，難得不同于往常的那些人，二人皆是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