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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到達王城時,天已經全黑,星辰如碎金撒入黑盤。
洛亞讓跋風飛低些,我在半空看著這寂靜的城堡,它仿佛已陷入了永久的沉默里。
“這些甲衛中了幻術……”洛亞嘀咕。守護囚室的甲衛目光呆滯,怪不得他們會被無玦指揮。
“烈陽”在我手心顫抖,洛亞送我的弓煞氣很重,它感應到我的殺氣立刻有了反應。可我完全無法控制它。
“‘烈陽’是當初十二神煉造的十二件神器之一,在創世山的地火中淬煉而成,如果你的火靈不能讓它心甘情愿被駕馭,就別輕易催動它,否則它會反噬你的靈力!”洛亞小聲提醒我。
“那你干嘛還給我?!我又用不了……”我有點泄氣。
“我看你的武器是飛箭,雖然是不錯的靈器,能助力,但是并不能助你增靈。如果能馴服‘烈陽’,它不僅能配合飛箭使用,而且能迅速回補火靈,猶如神助。”洛亞詭譎的一笑:“只是……十二神回歸,神器散落,“烈陽”流經多人之手,從沒被其他神徒馴服過……”
洛亞的話雖令人更為惱火,但我也多了一絲躍躍欲試。洛亞不愧為前“王冠”首座,她靈力深厚,博學多術,一波“禁身術”便封住了囚室全部甲衛。我和洛亞深入囚室,忽聽得一個微弱聲音在黑暗里遲疑:“首座……洛亞公主……”
聲音源自這間囚室的墻外,6個王冠神徒被困在這里,發出聲音的是破塵,他是破羽將軍的兄弟,天生眼盲。破羽對他很疼愛,聽說西海極邊有千年靈蚌能磨出“黑水丸”——“黑水丸”不僅能代替眼睛,還能夜視如晝、隔物透視、視百里如咫尺,并且能貯存液體,這樣擁有“黑水丸”的人即便被困住寸步難行也渴不死——于是破羽冒著危險遍入西海,尋找了幾十年終于找到一顆黑水丸,就憑這一只眼睛,破塵也算因禍得福了,能在黑暗的囚室隔著墻壁看清洛亞。他曾經和洛亞同為王冠神徒,對當年的首座顯然印象深刻。
6個王冠神徒的靈力太強,在無法制服他們的情況下,白王花顯然吞噬不下他們的靈力,無玦布下了幻陣把他們困在這里。
此陣集結了12個星座的變幻之力,利用囚室的墻壁做支架,凝結了幻境做屏障,王冠神徒一時找不到破解的法門,只能消耗靈力抵制攻擊,卻遲遲突破不出去。僵持之下人人虛耗殆盡,只等他們束手就擒,白王花就可以故技重施,汲取6位王冠神徒的靈力。
無玦果然是有備而來,她提前掌握了守城神徒的身世背景,專攻術法。此陣的幻境針對性極強,神徒某甲好戰,陣里便幻化出一個和某甲對戰的敵手,兩人招招平手,難解難分,實際上是某甲被自己臆造的假想敵斗得筋疲力竭。神徒某乙好器,陣里便幻出一件無敵神器,呼風喚雨,無所不能,某乙惺惺念念要降服神器歸為已有,于是風來靈擋,雨來靈化,不惜耗費精力駕馭,實際上仍是一場虛空。神徒某丙放縱不羈,陣里便幻出別樣的榮華情愛,蠱惑他的欲念。總之這幾位前輩都遇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劫,竟然一身本領施展不出,被困的死死的。
我和洛亞都看不透這陣的玄妙,但是一旦無人分散陣里的幻力,他們幾個必定會耗盡靈力,我試著邁進陣中,耳邊卻響起一聲輕妙的嗤笑,隨之便聞到了熟悉的白王花香味。“可想好了再進去,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卻是和你父王一樣自負愚蠢”無玦果然窺伺在旁,她有備而來,生怕我們不進陣用激將法。
洛亞先一步跳進陣里,截住了我的去路:“如果我出不來,千萬不要管我,封印之門就由你守護,王族血脈決不能斷,更不能讓無玦毀了封印之門,讓跋風帶你走,快!”隨后我耳邊傳來一陣“轟隆”聲。是囚室里的一面墻被擊穿了,王城囚室的墻是精鋼澆筑,竟然能被人擊穿撲倒?而且似乎伴有珠子滾落的細微聲音。我催發靈識感應,原來是破塵被無玦偷襲了,破塵有“黑水丸”襄助,本來就更容易窺破陣里的玄機、穩住情緒。他能分散出精力觀察周圍,注意到我和洛亞的到來并出聲呼助。窺伺在旁的無玦也發現了這一點,她還是忍不住出手挖下了破塵的眼睛“黑水丸”,被拋棄的“黑水丸”沾著污垢滾到角落里。
忽然我眼前幻出一道結界——是無玦在逗引我進陣,她了解我此刻的心情,一般的幻術是不會令我入榖,只有以真實場景再現才會讓我分神。結界里幻出了洛城國婚那天的情形,:王殿里到處是觥籌交錯的賓客,父王卻緊縮眉頭,負立在寢室外沉默,他是在糾結該不該進去嗎?里面是傾國的新后,里面也曾經住過自己的發妻。
這個時候距離我和滄戒被關進囚室沒多久,接下來發生的事確實是我很關心的,可是無玦的用意也很明顯,她要把我們一網打盡。洛亞已經進陣了,她牽制住了無玦一部分力量,我知道跋風就在周圍盤旋。但是我更明白,這個陣沒那么容易破開,犧牲的人已經夠多了,如果我離開,就是永別。
所當結界里的等父王終于下定決心推開了鑲著金箔的房門時,我還是決定跟他一起走進去——走進陣里,也走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