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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非哇得就哭了。
曼兒一下子慌了神,要去哄時劉非已經抹著眼淚跑出去了。楊凌拿起折扇敲了敲曼兒的頭:“我說讓你不要那么兇吧?”
“才不。”
“你還不跟去哄一哄?他下次可要見你就躲了。”
“去就去!”曼兒提起裙子就出了門。楊凌囑咐下人看好爐子的火,自己也跟了過去。劉非哭著跑進了內院,看見蘇氏正在亭中做女紅,于是過去抱住她的腿不撒手。蘇氏放下針線抱起他,他馬上不再哭了。
這時曼兒和楊凌也來到亭中。楊凌見禮道:“見過大嫂。”
蘇氏也回禮:“見過云卿公子。”
曼兒沒有特地去哄劉非,而是與他玩起了模擬林地戰。劉非早把剛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凈。
楊凌與蘇氏相對坐于亭中。楊凌開口道:“英子最近總說不舒服,請了大夫,大夫也只說要靜養。我看她心情不太好,大嫂可否抽空去和她說說話?打發打發時間也好。”
英子是楊凌妻子,名叫項含英。項家跟隨楊家多年,也是個世族大家。蘇氏問道:“懷著孩子辛苦總是難免的。大夫可有開什么滋補的藥?”
“有開安胎的藥,方子英子她自己收著呢。”
蘇氏停了針:“現在吃安胎的藥,是不是早了些?”
“英子說只是提前開著備用,你知道的,她膽兒小。”楊凌說著笑了。蘇氏看著,不禁也笑了。
幾日后子驪回來,不見曼兒來接,于是問九方碩。九方碩說:“三娘被那云卿公子接去楊府了,說是這幾日都要在馬場騎馬。”
子驪不禁埋怨:“那楊云卿擺明要搶我這個妹妹,你也不攔著點兒。”
九方碩攤了攤他那寬大的手掌:“三娘聽說去騎馬,高興壞了。她那脾氣,我有什么辦法?“
“能騎馬就不要她二哥啦?”
九方碩聳聳肩,并不說話。
子驪說道:“算了,等我忙完再找楊云卿算賬。對了,王家的莊子上最近有什么動靜嗎?”
“沒有。大概王秉亦照應過。王秉亦也在接陽郡做他的太守,沒什么動作。由于王家這件事的關系,各地莊子上明顯消停了許多。”
子驪說道:“阿碩最近操心了,子驪不知如何感謝你……”
阿碩戲謔道:“以前怎么不見你感謝我?”
“我這是想替我父親感謝你呢,感謝你幫襯著,沒埋沒他兒子這個棟梁之材。”子驪原本微笑著說,又不禁傷感起來,“我知道自己很任性,過去二十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從不考慮家族的未來,也沒想過大成的未來。父親的去世,如同醍醐灌頂,我突然覺得自己不能糊里糊涂地活。我努力回想著父親,卻發現記憶里空空如也,只有他為北伐而離家的背影。我才知道自己和他極少共處,也很少交流。你知道,我現在無父無母,了無依靠。我若不去完成父親遺志,我能去做什么?”
九方碩有些動容,伸出大手搭在他肩膀上:“什么了無依靠,你還有你大哥,你還有我和我爹,你還有劉家,哦還有那個云卿公子。你這說的什么話。”
“阿碩你別笑話我。明日去見阮當志和顧平武,你可有什么要交代我的?”
“雖說我覺著阮中書應該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但也不值得太費心。去見顧司空的時候就不同了,見面禮那是必須的。”
“見面禮早已備好。這個阿碩不必擔心。”
“那個逃跑的士兵找到了嗎?”
“畏罪自殺了。”
“自殺?不至于吧。”
“被帶回去也要打五十軍棍的。他家里有人病著,他再以半身不遂的樣子回家,這日子怎么過?他死了,或許還能有點兒撫恤金。唉,如果他知道你父親已經派人去照應他的家人了,大概就不會死了。”
九方碩點頭附和:“說到底,還是治軍不當。當年參軍是為了生計,如今對軍隊沒有歸屬感。這樣對北伐是很不利的。”
“我以為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聯合各大家族。”
“確實是,但這也很重要。民心,軍心,有時能決定一場戰役的結局。二郎你讀的書多,但這些,史書上可能沒有寫。”
“軍心倒是說過,民心卻從未提。子驪受教了。”
九方碩起身說道:“早日歇息吧。我明日去接三娘回來。”
“不必了,就讓她在那兒住幾天吧。我這幾日可沒空陪她騎馬。”
九方碩笑:“你會騎嗎?”
子驪一把把他往外推:“你也笑我是吧?出去出去,睡大街去!”
事實上他根本推不動。
次日清晨,子驪在阮府門前攔住了阮當志的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