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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齊齊往門外看去，只見一個身形尚小的小姑娘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屋內。她身著一件鵝黃色襦裙，隨意梳著結鬟式的斜螺髻，點綴一個金步搖，小臉兒泛紅，怒目而視。

子驪低聲斥責:“你還鬧？上次讓黑虎將軍鬧得還不夠？”

楊凌想起一個月前被那條大黑狗攆得滿院跑的狼狽樣，不禁扶了扶額。

“誰讓他搶了你的螭虎佩？那可是丹砂玉！穗子還是我給你做的！”說著小姑娘就招了招手，“將軍！”

一只黑狗如離弦的箭一般從草叢中沖出來。楊凌忙對子驪說:“我再說一遍啊，我幫了你的忙，說好給我的就不許要回去。告辭了。”

一瞬間黑虎將軍就堵到門口，咧開嘴，利牙森森。楊凌一步也邁不得。

子驪呵斥:“曼兒！別鬧了。我不是說過了嗎，玉佩是我給的。”

“二哥！你是被這家伙騙了！不還我玉佩他還敢來，簡直太囂張了！”

子驪一把抱起她，往院子里走去。曼兒死命蹬腳:“二哥你放開我呀！”黑虎將軍見狀急忙跟了過去，朝子驪狂吠。

子驪一臉尷尬，罵那狗道:“誰把你撿回來的？誰給你取的名？忘恩負義的東西。”

楊凌噗哧一聲笑了，隨后悄悄溜出門去。

“二哥你放下我，我是來叫你一起吃飯的！”

子驪放下她:“你也沒吃？”

“是啊。一直等你呢，沒和大嫂一塊兒吃。聽說你回來了，我就讓廚房去熱菜了。現在應該端上桌了。”

子驪揩了揩她的鼻子:“知道你對二哥最好了。下次再給二哥做個穗子好不好？這次不送人了。”

“真的？”

“我騙你做什么？你先去飯廳等我，我送送楊云卿就來。你云卿哥哥一直對你那么好，你這樣可有點過分了啊。”

曼兒哦了一聲，轉身走了，嘴里嘟囔著:“反正沒你好。”

子驪趕到大門外，下人已牽出楊凌的青驄馬。楊凌接過馬韁，轉身問道:“你爹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時候說？”

“明天，或許后天，我也不知道。”停頓了會兒又說，“聽說嫂子有喜了，替我帶個問候吧。每次叫你都是去青樓，實在對嫂子不住。”

“實在覺得對不住，就把明月樓那位娶了。給她添個弟妹，她就開心了。”

子驪沉默了。

“你們北方人就是規矩多。依我看，青樓出身也沒什么，大不了就做側室。再說，像你這樣二十歲還未娶親的，京城里找不到幾個。今年是不行。等過了年，我替你籌劃籌劃。我走了，有事老地方見。”

子驪回到飯廳，看見曼兒正往他碗里夾菜，心里又有些觸動。他走過去，雙手搭在她肩膀上,輕聲說道:“曼兒，不管發生什么事，二哥都會在你身后。永遠都會。”

曼兒轉過臉來:“二哥？”

“嗯？”

“吃飯呀！”

飯后子驪來到書房，靜靜閉眼閑坐桌邊，有一茬沒一茬地用食指輕敲桌面。綠釉蓮葉盞里的茶和鎏金銅鹿燈里的燭光也隨著輕輕晃動。突然他自言自語地說道：“那就從自家開始吧。”

然后他大喊了聲：“阿新！”

阿新瘦津津的，行事利落，來去如風。他慌忙進來：“哎！公子，什么事？”

“你家公子要干大事兒了。——去把阿碩叫來。”

“哎。”阿新說著出去了。

不一會兒九方碩就進來了。燈光下，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地上形成了大片陰影。他用洪亮的聲音回道:“二郎，你找我？”

子驪說道：“前方戰事失利，父親去世了。還望以后田莊上的事情你多操心些，大的事情需向我匯報。我沒處理過這些事情，還望你多多教導，做得不對的多擔待些。”

九方碩一個大嗓門爆發：“啥？”

子驪回：“我說我父親……”

“大司馬怎么會？你大哥呢？”

“我大哥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