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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朝堂上回府以后,顧衡臣進了書房,便吩咐顧海請四小姐過來。
葉長安走進書房時,便看到顧衡臣正坐在書桌前,隨意地翻看著一本書,目光卻不知望著何處,似想事情出了深。
葉長安向前一步,淺淺頷首,很不習慣地問道:“父親找我有事?”
顧衡臣卻不抬眼,盯著面前的文字,冷聲道:“你去過藏書樓?”
“是。”
單字回應,說得似乎理所當然,并不是顧衡臣意想中的對方會多種解釋或者求饒的話語,他原以為葉長安會因此感到害怕,會像往常一樣低著頭不敢再說話。沒想到她的回答既坦白又直接,目光直視著自己,神情盡是不卑不亢。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擅自進入藏書樓,難道你不知道嗎?”
這個規定是祖輩定力的,只因藏書樓里所收藏的書籍太過珍貴,大部分都已經是孤本,一來是為了好好保管這些珍本,二來也是為了激勵后人,若想進藏書樓看書,那就要看你文采造詣夠不夠這個資格了!
“我知道。”葉長安的回答依然簡單直接,竟讓顧衡臣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一個人若已經想好了大堆的話來質問對方,甚至等著將對方的辯駁一一打破,可對方卻不但沒有一點辯駁的意思,承認得理所當然,無論換做是誰也無法再繼續接下去的。
顧衡臣已不說話,心里唯一的嘆息是,她跟以前不同了!
葉長安當然也并不會單純的認為他只是詢問自己幾句這么簡單。
于是她先開了口道:“那打算如何罰我呢?”
受罰是她預料之中的事,有時候預料之中的事往往也會變得預料之外。
在她抬眼間,便注意到了顧衡臣的書桌,十幾本書三本一摞,五本一摞整齊擺放在桌上,仿佛是特意等待著來參觀般,安靜整齊。
葉長安的目光很自然的盯在了這些書上,待看清那些名字,她眉頭微驚,這些不正是自己曾看過的其中幾本嗎。
恍然間,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嘴角露出一絲了然的淺笑。
這樣淡淡地淺淺地短暫的笑意當然也落在了停在她臉上沒有移開目光的顧衡臣眼里。
顧衡臣更覺得奇怪了,似乎她看透了一些自己還沒有看明白的事情?
剛才那一瞬間嘴角浮出的笑意,竟是與她從前的個性年來完全不符,一切了然通透的笑意。
她真的不同了!顧衡臣撫著胡須,第二次不由得感嘆。
葉長安隨即又是一笑,是那種對任何人慣有的溫和笑意,緩緩道:“看來父親并不打算罰我。”
“你確定?”三個字一出口,顧衡臣立刻感到莫名的突兀。
眼前的人可是自己的女兒啊!在朝堂上面對圣上眾同僚,為某些意見唇槍舌戰,爭個對錯是很平常的事情,怎么現在竟用在了自己女兒身上,非要跟自己的女兒口舌上爭個長短,還是說,自己潛意識中是想找一個答案,難道這個女兒這么多年愚鈍的外表下真隱藏著另一副面孔?
于是,顧衡臣繼續道:“你到是說來聽聽,如果說得好,我也許會破例一次,不再罰你。”
葉長安笑了,冷笑一聲道:“如果你要罰我,也根本不必知道我看過些什么書。你要罰的只是走進藏書樓的人,而并非看過什么書的人,我說的對不對?”
無論眼前的這個人跟這副身體是什么關系,對葉長安來講,這個人總是陌生的,她也習慣性地用一種只對陌生人才有的方式回答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