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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也不是吃素的,他雖然身形高大,卻并非笨重不堪,他冷哼一聲,以退為進,隨即身子一矮,雙手撐地,降低重心,右腿發力,朝著無憂的面門攻去。
力道之大,帶起一地塵土,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無憂心下一沉,也算知道為何楊楓僵持了這么就都奈何不得,這人不僅氣力極大,兼有內家功夫,硬碰硬的對峙,自然是難有勝算。
她身形一頓,整個身子柔若無骨,反弓而下,幾個翻轉,數秒之間已和那巨人拉開距離,躲過他正面一擊,隨即絲毫不停,棲身而上,趁他還未站起,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腰側靠近。
巨人沉著應對,下盤穩扎,雙臂護住兩側,目光緊緊地追著無憂的動作,隨時準備出擊。
無憂先襲左肋,巨人低吼一聲,順勢迎上,無憂卻陡然變換方向,放低身子,整個人翻轉而下,從巨人的□□滑至右側,趁著眾人眼花繚亂之際,她腕間微微一動,手指極輕的拂過他的肋間,佯裝點穴,便穩穩地停在他的身后。
這樣點到即止的手法令眾人摸不著頭腦,這一左一右躲躲閃閃的打法,更像是玩鬧捉弄,怎么看也不像比試勝負。
巨人心下著惱,再次發力,變拳為爪朝著無憂的脖頸襲去,無憂比之楊楓,勝在身子輕靈柔軟,她足尖立起,整個人向后退了數米,待巨人這一招的氣力之末,便借力而上,堪堪借著巨人的手臂翻至其后,手指拂過他后頸,輕到幾乎感覺不到。
如此三番五次,不僅看客們一頭霧水頗不耐煩,就連昭淵都有些疑惑起來,可是漸漸的,那巨人的行動比方才遲緩了許多,出手雖然依舊力道十足,準頭卻失了不是一星半點,頭上的冷汗也如黃豆般暴涌,面色蒼白,似乎是有心無力。
反觀無憂,卻絲毫不見疲累,見巨人頹勢已現,更是乘勝追擊,化被動為主動,像一個靈活的影子,朝著巨人的腳踝,腋下等處重復襲擊。
起初對方還作勢反擊,可不過幾招,他竟連抬手都乏力,整個人恍如一灘爛泥,口鼻之間粗喘連連,很快就躺倒不動了。
眾人驚詫不堪,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昭淵還道是無憂使了什么陰毒手段,親自上前查看,然而他手指探向巨人的鼻息,卻是苦笑不得,這人當真如同睡死了一般,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無憂長身玉立,作驚訝狀:“啊?殿下,你這‘寶貝’竟累的睡著了呢,這可如何比試下去?”
昭淵心頭雖然犯嘀咕,卻不得不認賭服輸:“比試定輸贏,一向是誰先倒地不起誰就輸了,今晚這一局,勝負已分。”他看向楚崢,笑道:“七少爺,你贏了,看來你身邊這個才是名副其實的‘寶貝’。”
楚崢淡淡一笑:“殿下說笑了,下屬胡鬧,是楚崢管教不力,除了我壓的那十金,其他的賭金都分給將士們喝酒吧,也算是慰藉長途跋涉的辛勞。”
“七少爺好氣量,那我就替這些將士多謝你了。”
楊楓在一邊急的團團轉,一個勁兒地朝無憂使眼色,壓著聲音比劃著:“我的錢,我的錢!”
無憂不做理會,朝楚崢眨了眨眼,似乎頗為滿意自己的戰果。
好戲散場,眾人悻悻而回,楚崢從懷中摸出帕子遞給無憂,說道:“你大傷初愈,本就不宜吹風,今晚又耗了這么大的氣力,把頭上的汗擦了。”
白色的帕子,四角走針細膩,用銀灰色的絲線繡了祥云的圖案,她總覺得這帕子瞧著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楚崢見她發愣,不由疑惑:“怎么了?”
無憂一愣,接過帕子,擦了擦臉,說道:“哦,沒什么。”楚崢這樣沉靜,無憂的小孩子心性就出來作怪,不禁問道:“喂,楚崢,你就不好奇我怎么贏的麼?”
楚崢看了她一眼,神色中掩不住的笑意:“你的‘點穴’功夫可沒那么好,況且風府,轍筋和曲池三個穴位,也不能使人渾身無力當場昏睡,你的銀針里又淬了什么藥?”
無憂頓覺無趣,輕哼一聲:“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慧極必傷。”
楚崢看著無憂孩子氣的賭氣,心頭仿佛有極暖的水流潺潺流過,脫口而出道:“我只聽過情深不壽。”
無憂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抬起頭,卻撞進楚崢認真的神色中。
他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她,一彎下玄月清冷地懸在如綢的夜空中,身后星月黯淡,他的眼睛卻比星光還亮上幾分,帶著少有的霸道和熱切,令無憂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受不受,傷不傷的,少爺,你怎么也不留著我的賭金啊,那可是我大半年的私房錢啊!哎哎,少爺,無憂,你們兩個等等我,別走那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