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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監算了日子,所以趕了些。”
無憂雙手枕在后腦,諷道:“這個祈雨官看來要感激那場大旱,東昭幾個月的龜田千里和餓殍遍野卻成全了這樣一個神鬼之人,倒是好笑。”
她瞇起眼睛,享受著夕陽帶來的最后一點溫暖,目送天邊的雁鳥整齊地排列著往南方飛去,不禁打了個寒顫,要入冬了,連傍晚都冷了許多。
白色的信鴿撲棱著翅膀,還帶著高空中的寒意,衛之安解下它腳上的信件,小心地承給東海新王。
薄如蟬翼的帛紙上字跡寥寥,內容十分簡單。
衛之安緊緊地盯著東海王的面孔,恨不得立刻將那信件上的內容看個通透,他有些急切地問道:“陛下,怎么樣?昭輝如何回應?”
東海王捻著他的胡子淡淡一笑,帶著胸有成竹般的信心,說道:“愛卿好計謀,昭輝已經給沈英寫了信,他不日就會和我們取得聯系。”
衛之安半懸在喉嚨間的心終于放回了肚子里,他冒如此大的風險助新王登基,就是要實施他的計劃,而這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永親王昭輝的回應,現下這最關鍵的一步已然走完,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趁著泰山封禪的時候,來一個措手不及,而東海最大的優勢,就是一旦越過這茫茫海域,最近的海關距離帝都召陵僅有十日的行程!
衛之安的嘴角扯出一絲淬著毒的冷笑,他這一生,從十六歲踏出那第一步起,就已經注定墜入為天下人不齒的深淵,他原本以為只要能一直守著阿姐,即便永遠都隱藏自己的真心都無所謂,可是老天爺跟他開了天大的玩笑,孩子的出生要了阿姐的命。他認了命,只想借著家族的力量把這個孩子送上萬萬人仰望的位子,可是老天爺又詛咒了他,這個孩子癡傻懵懂,根本無從輔佐……他再也不認命了,整個家族已然覆滅,這天地間茫茫然,亦只有他只身一人,又有何懼之有!他要看著東昭在戰火里顫栗,他要用皇室的血來祭他的族人!
日子飛快,十一月初三,昭皇帶著浩浩蕩蕩的封禪大軍,朝著泰山所在的林城進發。
無憂跟在楚崢身側,身下騎了一匹不起眼的矮馬,身穿暗藍色粗布男裝,頭戴笠帽,儼然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隨從,就這樣淹沒在大軍之內,如同沙漠里的一粒沙子,毫不起眼。
“駕!”鞭子抽打這馬屁股,得得的蹄聲在身后響起。
無憂急忙拉動韁繩,卻還是被疾速趕來的馬兒撞了了趔趄。
“你這奴才怎地如此沒眼色,沒聽到咱們十三皇子的馬蹄聲嗎?!”
無憂微微一愣,不動聲色的將笠帽壓低了些,壓著聲音一個勁兒地謝罪。
“好了好了,這馬是我要試的,跟他沒關系,你鬼吼鬼叫些什么!”
昭淵騎在馬上,費力地控制著馬頭上的韁繩,似乎被這匹剛剛馴服的烈騎累的不輕。
“十三皇子好興致,路上還能自得其樂。”
昭淵抬頭一瞧是楚崢,笑道:“七少爺,你這是打趣我,這不是無聊打發時間嘛,咦,你這次出來就帶了這么幾個人?”
“該帶的都帶了,尚貞宮本來也沒多少人。”
昭淵拍了拍腦門兒:“說的是,你喜清靜,人少了也好。”
他自笑著,彎腰安撫了幾下不安分的馬兒,正要離去,卻無意間瞥見一抹細膩的白,他微微一愣,不由看向那只手。
還不如他的掌心大,手指如蔥,細膩如同脂玉,這雙手實在不像是一雙男人的手。
好奇心驅使他看向這雙手的主人。
白凈的臉龐略顯瘦削,笠帽的影子下,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細瞧之下,只覺眼角帶著幾分情致,與普通的奴才不同。
昭淵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幾秒鐘,有一個念頭好似兔子的尾巴一閃而過,快的令他抓不住,眼前的這張臉竟有幾分熟悉,可是在哪兒見過,他卻怎么都想不起了。
“十三弟!”
昭淵緩過神來,聽到昭奕的聲音,方想起答應他賽馬,便調轉馬頭,疾追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