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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英，你有話但說無妨。”

“少主子，明英覺得，有些看不清楚，若是陸氏是褚氏一族安□□來的，那今日傍晚您在青山院遇到的那件事，還有三年前……是否都是出自這個罪婦之手？”

沐洵搖了搖頭：“不像，從行事手段上看，該不是一伙人，這兩件事，你還是分開查。”

“是。”

沐洵揉了揉額角，覺得有些疲累。

盛庸聞音知雅，轉身吩咐了阿晉去小廚房交代做夜宵，接著問道：“少主子，您可是累了？要叫婢子過來伺候嗎？”

想到府中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沐洵著實沒什么興致，可他今日的確是累的緊，無心習字練劍，若是有人肯撫琴一曲，讓他放松心神，當真是最好不過的解乏之法。

說到撫琴，沐洵忽然想起昭奕送與他的那個樂女，現下正是沐府多事之秋，叔太爺剛歿了，他就收進府中一個樂女，雖是巧合，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又免不得一場風波，可他既然幸了她，又不能這樣給送回去，如何處置，還真是個不小的難題。

盛庸見沐洵若有所思，開口道：“少主，按照禮制，老太爺的棺槨要停在宗堂三日，不僅要日夜有人守靈，還要有哀樂湊鳴，以示悼念，您看，既然貓兒姑娘已經入府，又承了恩澤，不如就讓她為老太爺湊樂幾日，也算替您盡了孝心。”

明英聞言，倒是摸不著頭腦了，這所謂的哀樂，一般都會有承辦白事的禮樂班子代勞，怎么會由一個貴族豢養的樂女來湊樂呢，他暗自嘀咕，盛掌事還真是老糊涂了，竟給新入府的姑娘指派了這樣的差事。

他心中納悶，沒承想，沐洵好似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按盛伯說的辦吧。”

一應事宜吩咐妥當，明英和盛庸雙雙退出了正廳，出了門，明英就一改在下人面前的威嚴模樣，撓著頭對盛庸說道：“盛老，您這是？”

盛庸捋著下巴上花白的胡子，一張滿是皺褶的臉笑的狡黠，眼睛中難得泛出看笑話的樂趣，說道：“你呀你，就是大老粗一個，看來少主子是要趕緊娶個七竅玲瓏的少夫人了，我這個老東西總不能為他操心一輩子。”

明英愣了一愣，一跺腳，說道：“這都什么跟什么呀？”

盛庸樂道：“你看不出，少爺是喜歡那個小娘子嗎？”

“你是說那個……不是，她才多大呀，少爺怎么會……”明英一時語無倫次起來。

“大老粗，少爺也才多大？！”

這一問，倒是把明英給問住了，他頓了一頓，才回想起，沐洵今年也不過十七歲，連冠禮還未行，只是由于這位少主子平日里行事穩重，說話間殺伐果斷，加之他長年練習騎射，身形挺拔英氣，接觸久了，常常讓人忽略他的年紀。

“少爺是不大，可就剛剛那一個照面兒，您老就怎么肯定少爺喜歡那個小娘子？”

“我這雙眼睛雖然花了，卻也不濁，你呀，白白長了少主子十歲，卻是個不開竅的大老粗，看來我這把老骨頭還得多撐幾年，等府里來了少夫人再撒手，不然，你這個榆木腦袋，怎么伺候得好主子。”

“哎呀，我的盛老，您就別跟我繞了，您快跟我說道說道，那您既然知道少爺喜歡那小娘子，又為什么讓她去湊什么喪樂……哎，盛老，您別走呀，我、我還沒鬧明白呢……”

一老一少走在廊下，一個滿臉笑意，一個著急上火，這樣的情景，似乎令這座百年宅院多出幾分暖意來，雪停了，夜已深了。

這廂里，無憂剛剛躺下，冰冷的被窩還沒捂熱，又被小婢子錦兒叫了起來，說是二少爺召她撫琴。

無憂聞言，簡直頭如斗大，且不說她壓根不會撫琴，就沖著沐洵喜怒無常的脾氣，難保他不會一時興起，邀請九皇子來府中雪夜聽琴，那可真是熱鬧齊全，她非但盜不到血薇，恐怕一條小命都要折在他手里。

無奈現在她是‘婢子’是‘下人’，根本沒有半分選擇的余地，只好任由兩個小婢子為她梳妝打扮，一路冒著冷風，送到了沐洵的紫檀苑。

兩個婢女掩嘴竊笑，擠眉弄眼的關上了門，無憂翻了個白眼，不用細想，就知道這些早熟的古代人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