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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方府的大門口,閑夢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她微微抬起的手臂剛剛摸到朱門,大門卻忽然打開了。
尋真跨門而出,身后跟著一大片熟悉的和并不熟悉的凡人。走在前頭的是方員外,身后跟著他的夫人謝氏。
“孟……大哥……”閑夢糯了一句,抽回手,略顯局促地望過去。
尋真還未開口,就被身后的方員外搶了先,他橫著眉,面上的皺紋縱橫著,冷冰冰地嚷:“這不是金夫人嘛!怎么現(xiàn)在有空到府上來了?”
閑夢不安地瞟了眼尋真,轉(zhuǎn)而露了笑,擠到方員外面前,賠禮:“還請方員外見諒,前些日子家中出了些事情,這才把小姐的事情給耽擱了。”
方員外眉眼依舊不善,倒是謝氏靠了過來,眉心放著光,牽過閑夢的手笑道:“也多虧金夫人拖著,要不也找不到像孟先生這種優(yōu)秀的人才。如今小女的婚事有了著落,金夫人也不用費心了。”
閑夢愣了愣,轉(zhuǎn)頭瞅著尋真,愕然道:“孟……大哥……你要娶方小姐?”
“此番到洛城便是提親的,是我疏忽忘記告訴弟妹了。”尋真接話,笑容在陽光下明媚得刺眼。
閑夢眨眨眼,忽然扯過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角落里小聲問:“上仙……可是不知道方小姐的真身?”
“正是知道才會來提親。”尋真老實回答。眼中的光一如既往的平靜,“水神特意尋我,便是想舍一碗孟婆湯幫小姐過情劫。”
“你是來送孟婆湯的?”閑夢這才恍悟。原來水神并非打算讓自家閨女在凡間受苦,反而想在她沒有記憶的時候徹底斷了她的念想。這棒打鴛鴦的戲碼還真是做得滴水不漏。
她垂了眉,面色也冷了下去。旋即松開拽著尋真的手,抬頭冷笑:“果然是陰曹地府來的,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尋真被她這一百八十度的情緒大轉(zhuǎn)彎嚇了一跳,眉心微微一抖。
閑夢沒理會他那微小的變化,直接調(diào)轉(zhuǎn)身,走回方員外身邊,堆著笑問道:“這樁親事,方小姐可同意了?”
“晴雪自會同意!”方員外倒是信心十足,笑起來連小肚腩都一抖一顫的。
閑夢彎著唇角,湊到謝氏的耳邊,小聲嘀咕:“夫人可是有所不知,孟大哥娶過親的。”
“什么!”謝氏大為震驚,驚呼了一聲。
“那位夫人還是被氣死的。”閑夢繼續(xù)在她的耳邊嘀咕,“孟大哥與我家老爺本是結(jié)拜兄弟,想來我金家家道中落孟大哥卻是連問都沒有問一句的,我不過是個婦人,不好多說什么,只是不忍夫人和小姐被欺騙罷了。況且,如今方員外嫁女心切,難免有些失察。”
謝氏在聽過閑夢的瞎話后,馬上拉了臉,連眼神都變得犀利了。她扯著方員外的胳膊,又是一頓更加添油加醋的嘀咕。
閑夢在旁邊偷樂,順便回頭瞅著尋真。他微笑著站在陽光下,自有種百毒不侵的凜然。不過,管他再怎么高風亮節(jié),也抵不住流言蜚語。
自此,方家二老閉門謝客,窩在府里商量尋真的人品問題。
閑夢暫時解決了危機,開始在馬車里端詳尋真的臉。神仙的聽力一向很好,她不太肯定尋真是不是聽到了她那些胡編的壞話。但只是從他淡漠的眼神中卻也瞧不出要發(fā)飆的氣氛,再加上考慮到人家堂堂上仙也不至于因為一句瞎話而動怒,所以她的臉慢慢放松,最后竟然靠著車壁睡著了。
最近的事情比較多,閑夢本能的勞心勞力,有些吃不消。這一覺睡得相當深沉,以至于醒來時面對懷里的胳膊以及袖管上濕漉漉的口水,她都沒反應(yīng)過來。而一旁的尋真,則保持著一塵不染的微笑,柔聲提醒:“到家了!”
閑夢點點頭,抹掉嘴角的哈喇子,又伸了個懶腰,笑著嘟囔:“上仙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甜,我有些不忍……”尋真微笑著接話,可是閑夢卻已經(jīng)撐起身子,爬出了馬車。
她不過是隨口問問,對回答并不執(zhí)著。所以,一本正經(jīng)的尋真只換來一個撅著屁股的背影。他笑了笑,跟著她前后腳下了馬車。
午后的陽光還算熱烈,金府的臺階上,與石獅子并肩而立的是滿頭大汗的閑逸。他站在陽光下,傻兮兮地享受著日光浴。閑夢總說,看他汗流浹背的樣子實在很慘,但是他卻執(zhí)迷不悟地解釋為這是在減肥。
“表哥,你怎么來了?”閑夢撲過去,很是嫻熟地拉了他的胳膊,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嘀咕,“不是師父抓我回去面壁吧?”
閑逸搖搖頭,側(cè)過臉很是熱烈地笑了笑,答道:“我是來告訴你一聲,戰(zhàn)神的宿主找到了。”
閑夢扯扯他的袖管,警惕地瞟了眼站在臺階下的尋真,小聲道:“咱們進屋再說。”
閑逸的眼神這才從她的身上挪開,也就看到了隱在石獅子后面的尋真。他露出驚詫的表情,微微張開的嘴里差點吐出“上仙”這兩個字,還是閑夢攬了他的肩,介紹道:“表哥,孟大哥你不是見過嗎,他是金昔的結(jié)拜兄長。”
“哦!孟大哥……”閑逸微微頷首,笑容很是官方。
兩人客套地互相打了招呼,閑夢在旁看著,略微有些鬧心。簡短的會話后,就拉著閑逸鉆進了小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