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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宇凡敲了門兩下,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房卡開門,他側過身,讓開通道請謝知桓先走,謝知桓還是讓他前行,郭宇凡也沒多客氣依言而行。
進入套房,三百多平米的房間氣派非凡,大面積兩百七十度的落地玻璃窗前,謝董事長正遠眺不遠處的風景。關島的海邊風光真的很美,他多少能理解為什么年輕人現(xiàn)在都流行跑到海外包個海島辦喜事了。
謝老爺子從窗前抽身,他走去套內自帶的酒廊,并招手讓兩個小輩跟上,郭宇凡徑直走去吧臺酒柜拿了一瓶紅酒,謝老爺急忙說道:“怎么又是紅酒?”
郭宇凡一臉嚴肅對老爺子說,“付醫(yī)生說了你痛風不能喝酒的,今天天翰婚禮你說說你都偷喝了多少?我紅酒都想收起來不給你喝呢。”
“好啊,你這是虐待老人啊。”
謝知桓站定了一會兒,聽郭宇凡和謝老爺在那里斗嘴似的爭執(zhí),他忽視語氣里兩個人親近的感情,自己也走到吧臺處提了紅酒杯,走回到老爺子身邊放下杯子,然后選了不遠不近的沙發(fā)椅上落座。
郭宇凡開了酒瓶,他見謝知桓已經(jīng)用酒杯排好了座次,就坐在了空下的酒杯的空位上,三個人的排位里,郭宇凡與謝老爺?shù)奈恢煤芙x知桓的位置在謝老爺當中正隔著郭,離開老人稍遠些,桌上的距離形成了外祖孫較近,祖孫兩個人稍遠的情形。
坐的位置距離遠近對謝知桓來說沒什么所謂。但令人尷尬的是,謝老爺讓郭宇凡叫他過來,自己卻全程沒有跟他說一句話。這算是什么路數(shù)?
把自己的孫子叫到旁邊看他跟外孫秀恩愛?
啊,這句話好像有點亂七八糟不知所謂啊。
謝知桓默默喝了口酒,聽著旁邊兩人終于從之前自己插不進的話題里轉了出來。
謝董事長前幾年開始看淡國內市場,他拋售了集團旗下一些房地產項目,將資金投到了歐洲市場,還斥巨資收購了一些海外的公司。因為他事業(yè)重心的轉移,他現(xiàn)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國內,原來集團比較核心的傳媒業(yè)務他也漸漸放手不太關心。郭宇凡回歸謝家以來,一直跟著謝老爺做事。因此謝家在國內的商業(yè)部分,他還沒有機會插上一腳。
但謝知桓聽說,郭宇凡這次回國已經(jīng)耽擱了一段時間,而且還跟國內知名的幾家公關公司有聯(lián)系,好像有什么大動作要搞。
似乎自從顧曉武報告說郭宇凡跟衛(wèi)家的小姐衛(wèi)凱茜約會后,在國內發(fā)現(xiàn)他行蹤的頻率就高了起來。難道他要開始就介入國內傳媒這塊了
謝知桓并不會懷疑郭宇凡是那種極具野心的人。男人對事業(yè)方面的野心在他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東西。尤其像他們這些本來就生活在商業(yè)氛圍分外濃厚的家族中人。
也許,別人會覺得出身窮困嘗過苦難滋味的人,會比家境富裕的人更具有對金錢的渴求。其實他認為,那些從來都身處云端,沒有掉下過天空的人,可能更會因為恐懼掉落在泥地里,而對金錢更加緊抓不放。這種緊抓不放的訴求,往往不但針對了已經(jīng)屬于自己的部分,還包含了自己認為肯定能得到的部分。
比如,謝家集團的各種公司股權。
謝天翰今天結婚還能為得到一點股權而自我安慰,沾沾自喜。他覺得自己用婚姻交換的這筆買賣很值得。他不過是結個婚,一方面家族聯(lián)姻得到了保證,另一方面他一個商業(yè)方面并不出色,還整日只知道玩車一擲千金的公子哥不用參與公司辛苦的各種會議就能得到蘊含高昂價值的股份,這個生意實在太賺了。
而謝天翰得到的股份還只是集團旗下一個小小子公司的股份。他得到的那些對集團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如果他今天聯(lián)姻的對象能對集團的業(yè)務有突破性的幫助,謝董事長隨便許給他一個百分點的總公司股份,都足以讓他隨便滅掉他現(xiàn)在擁有的那個子公司不知多少個。
謝老爺跟郭宇凡旁若無人地聊天,但并沒有放過注意謝知桓。自從郭宇凡回到謝家,謝家內部雖然表面上平平靜靜,但實則暗流涌動。
面對資產那么龐大的家業(yè),謝家年輕一輩的尚且會想冒頭出來分一杯羹,而正當盛年的那批已經(jīng)分別占據(jù)各家分支管理層的,他的子侄輩也都不是吃素的。他們即便不是為了自己考慮,也會有私心要為自家的孩子謀劃。
郭宇凡回來之前,謝董事長最器重的孫輩就是謝知桓了。可惜,這個孫子雖然青出于藍勝過他那個不爭氣的父親,卻還是跟他爺爺在眼光和想法上有了重大的分歧。
“知桓,我有近一年沒有回國。最近公司在海外的石油氣開采項目勘探到了新的油田,為什么集團報業(yè)一條相關新聞都沒有發(fā)?”謝老爺忽然沖謝知桓發(fā)難,“去年董事會大力主張賣出英國石油氣公司的股份,將中東那塊油田作價賣給美國有意愿收購的公司,你說那么做有利于公司股價,那些小股東當場就被你說動了,為什么現(xiàn)在油田有了發(fā)現(xiàn),這樣的利好,你卻讓媒體不發(fā)一言?難道公司股價到了這個時候反而不需要為股東謀福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