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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晉宅所有人都在下樓用早餐,只有晉安未到。
盛秋蘭將涂好果醬的面包分別遞給晉玉堂和洛珈,一邊閑聊道:“這都幾點了,晉安還在睡嗎?”
晉玉堂接過面包:“或許是壓力太大了吧,昨天下午一直在游泳。”
“那就讓他再睡會兒吧,懂得解壓是好事。”
李阿姨一旁添菜,聽得心驚肉跳。她篤定晉安一定是把那湯喝了,有火得泄呀,不然昨天怎么在泳池游了一下午。她又看向安靜吃飯的洛珈,手里的托盤不自覺抖了一下,只暗暗慶幸沒出大事。
晉玉堂草草吃完,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我去叫他起床。”他揉了揉盛秋蘭的頭發(fā),溫柔無限:“你們慢慢吃吧。”
洛珈冷眼旁觀,發(fā)覺兩人今天特別如膠似漆,尤其是晉叔叔望著媽媽的眼神,那么灼熱那么溫柔,仿佛連冰都能化成水。
晉玉堂上樓了,李阿姨也去廚房忙活去了。歐式田園風(fēng)格的餐廳臨著落地玻璃窗,只剩盛秋蘭和邏輯。
盛秋蘭今天似乎心情特別好,時不時望著窗外美好風(fēng)景,仿佛想到了什么美事,嘴角不自覺往上翹,十分嬌媚動人。
洛珈的目光終于開始肆無忌憚起來,直到盛秋蘭被察覺到。
“你這么看我干嘛?”
洛珈看著媽媽,從前的往事像龍卷風(fēng)一樣在她腦海里席卷而過又驀地消失,只留下碎片殘渣。她忽然覺得自己待在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諷刺。她突然很想爸爸,好想好想……
“沒什么。”洛珈低頭繼續(xù)吃著面包。
盛秋蘭知道女兒是在介意什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一張銀、行、卡,放到桌上。“小珈,這卡里錢拿去用吧,買些好看的衣服,密碼是你生日,后天咱們一起去現(xiàn)場看晉安比賽。”
洛珈盯著那張卡,試探道:“都去?晉安的意思嗎?”
盛秋蘭不明白:“不是,他沒和我我說,但我們是一家人肯定要全力支持啊。”
洛珈咬著面包,心道:難道晉安什么都沒有告訴媽媽?不過她可不能答應(yīng),要是跟媽媽他們一起去,到時候還怎么脫身,怎么去肖一風(fēng)那兒?
“媽,我可能去不了,每天課業(yè)都很重,作業(yè)寫都寫做不完。還是你們?nèi)グ桑以诩依锟粗辈ヒ菜阒С炙病!?
盛秋蘭悻悻道:“那好吧,回頭我和你晉叔叔說說。”
洛珈就是聽不得媽媽張口閉口就是‘你晉叔叔’,冷冷道:“這還用說嗎?他兒子的前途要緊,我的學(xué)習(xí)就不要緊了?”
“你——”盛蘭秋謹慎的望了一眼廚房,又望了一眼樓上,微微俯身壓低嗓子道:“你不要老是這么針對好不好——”盛蘭秋就此打住,她知道自己如果說下去會越來越糟糕,她太了解女兒的脾性。罷了,她和晉玉堂這幾十年感情羈絆,不是三言兩語就是說得清的,女兒年紀還這么小,觀念里只有對錯,看待她都跟看待罪人一樣更別說晉玉堂了。
盛秋蘭嘆息一聲:“好了不說這些了,你住過來這些天我都沒怎么陪你,要不下午咱們出去走走吧,給你買些穿的用的。”
洛珈咬著下唇,心里有了想法。她也不客氣,利索地將卡拿下揣進自己衣兜里,一本正經(jīng)道:“我自己安排吧,正好學(xué)校買參考資料。”
盛秋蘭見女兒收下了‘心意’,也不再說什么:“好吧,你自己安排吧。”
晉玉堂到兒子房間時,幾乎與黑夜無異。晉玉堂摸索著墻壁上找到按鈕按下,窗簾自動拉開,光線像一道光束越來越寬,直到將整個屋子照亮。
“起床了起床了,都什么時候了。”晉玉堂走到晉安床邊。
晉安趴在床上,突如其來的光亮讓他很難受,他將自己埋進被子里,哀求道:“讓我再睡會兒吧。”
“你昨晚幾點睡的這么困?平時不挺積極的嗎?起來了,我有話跟你說。”
晉安趴在窩里,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是不想起,而是他真的太累了!他昨天游了整整一個下午才把那碗湯的威力抵消下去,現(xiàn)在只覺得渾身都快散架了。
也不知道過了過多久,屋子里安安靜靜沒有了聲音。晉安打了個哈欠,睡意漸漸褪去,他將腦袋從被子伸出來,舒舒服服伸了個懶,又翻了個身,這才慢慢睜開眼。
可隨即,他就看到站在床邊的晉玉堂,瞌睡蟲一下子嚇沒了。
“你還沒走?”
“是啊,等你啊。”晉玉堂抄著手,不咸不淡望道。
“等我干嘛?”
“釣魚去啊。”
晉安哭喪著臉:“爸你饒了我吧,我不想去。昨天游泳游得快死了。”
“你又不跟誰比賽,游那么狠干嘛?”
“那還不是因為——”晉安撐起眼皮焦慮得打量起老爸,奇了怪了,明明昨天都運動了,為什么老爸精神抖擻,他卻累得跟牛一樣?
“因為啥呀?”晉玉堂道。
因為你那十全大補湯啊。晉安知道不能說,憋了一肚子火氣與委屈,索性將自己埋進被子里,埋得嚴嚴實實的。
被子里,他嚶嚶嗡嗡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