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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樹中學的‘風向’在這幾日有了顯著的變化。是以吳惠掌握的訊息,全校女生幾乎有一大半已投靠到肖一風麾下,這對身為死忠粉的吳惠來說無疑是打擊巨大,連帶她也恨起了肖一風。憑什么他一來就奪走了大家對晉安的支持,即將展開的總決賽網絡投票是關鍵,雖說失去了這些個人的支持不足掛齒,可好歹也是民心,民心失了,該要怎么找?吳惠無能為力,一面干著急,一面在貼吧里刪除不利于晉安的帖子,說起帖子,吳惠記得幾天前肖一風的粉絲寫了一篇關于晉安的帖子,明著贊揚,實則惡劣中傷,說什么鋼琴比賽有□□,晉安是靠走后門才走到今天的。那些個人也太不要臉了,見異思遷不說,還拜高踩低,其惡劣程度堪比洛珈一樣,面目可憎!
課間操上,因為班級相近,所以洛珈和肖一風站的位置相隔不遠,中間也就隔了一個人,是以肖一風的角度斜著看去,洛珈在他前兩個站位,看她低著頭的樣子,似乎心事重重。
是了,洛珈的確心事重重,而且非常復雜。陳曦說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她心上,傷口血淋淋的痛。不至于,他們之間應該不至于像陳曦說的那樣,愛情不應該在啟蒙時就被扼殺,陳曦的一片好意,她心領了。洛珈經過一番心里建設,眉頭漸漸舒張開,望著主席臺上,校長正拿著話筒發言,聲音通過音響傳遞至四方,如雷貫耳。
陳曦瞅著洛珈,見洛珈臉上撥開云霧見青天,心里愧疚少了幾分,她今天也是不該說這些話,弄得洛珈心神不寧,既然木已成舟,就只能向前,總之洛珈別誤會她的意思就好。其實陳曦很羨慕洛珈,她和她一樣,各自都有愛慕的人,見得洛珈修成正果,她也很高興,可高興她又有些惆悵,幸福真是別人羨慕不來的。
校長一向談資甚多,大可直接宣布流動紅旗花落誰家就好了,可偏偏要宣講一番然后才肯繞回正題,洛珈自從那次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就不再對校長心存好感,見校長又是唾沫橫飛,洛珈心里百無聊賴,她很想回頭望肖一風一眼,可一想到后面那一片銳利的眼光,洛珈心中一凜,還是算了。
終于,校長在一長串的鋪墊中,陳詞激昂的宣布流動紅旗花落高三A二班,全校響起劈啪啦的掌聲,就見A二班的同學們不約而同將視線移到了肖一風身上,示意由他上去接流動紅旗,洛珈心里小竊喜,這下可以正大光明的轉過身去了。就見肖一風像萬里晴空里的唯一一朵白云,成了眾人視線的焦點,肖一風著一身校服立于人群中,單眼皮如墨般的眸瞳睡著一雙臥蟬,眼神中透著碎碎的光亮,這是洛珈第一次發覺他的臉好小,五官宛若刀削,沒有一絲一毫多余的地方,可單看五官其實并不精致,但若拼湊在一起,就特別讓看得舒服,仿佛透著一種孤山寒頂般的氣質,這種氣質可以稱之為高冷,也可以稱為個性,渾然天成,模都模仿不來。洛珈一瞬間恍惚間在想,她何德何能能把這樣的男神泡到手?
肖一風邁開長腿經過洛珈身邊他,如流星般的眼神掃一眼洛珈,雖面無表情,可唇角卻微微勾起,洛珈見此,倒也不掩飾笑容,只低聲道:
“恭喜啊。”
他輕輕低吟:“多謝。”已走到了前面。
肖一風的聲音低不可聞,但陳曦站在洛珈身旁,好歹是直擊現場了,待肖一風走遠,她擠眉弄眼對洛珈小聲道:“哎喲,要不要這么甜,都看到啦。”
洛珈不置可否,昂起小臉抿嘴一笑,臉上頓時飛上兩團紅霞,望著肖一風走上臺恭恭敬敬的校長手中接過紅旗。
肖一風在臺上簡短發言,誰也沒有注意到,此時有一輛車身漆黑锃亮的BendC級轎車真駛入學校,沿著操場旁外的行道開往教學樓。
致辭在掌聲中結束,肖一風拿著紅旗走下了臺。
其實剛才不止陳曦直擊了現場,就連不遠處的吳惠也看到了,見洛珈一副跟掉進蜜罐子里模樣,吳惠心里冷冷一笑。
肖一風回到了位置上,校長總結陳詞,宣布例會解散。整齊的隊形頓時成了散沙,陳曦見洛珈不走,順著視線望去有了答案,何為見色忘義她算是明白了,‘我先走了,’陳曦扔下一句與別人結伴回了教室。洛珈訕訕一笑,好在陳曦不予她計較。
肖一風站在原地舉步維艱,洛珈心里清楚,這些人根本就是故意的,走哪兒不好偏偏要走肖一風面前,不是居心叵測是什么?既然肖一風走不過來,那她走過去。吳惠聰明,立刻洞悉洛珈的想法,迅速抄到前面去低頭混在人群中,就在洛珈經過時,她冷不丁伸腳一絆,洛珈應聲雙膝著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大馬趴。
洛珈眼睛疼得一抹黑,膝蓋舊傷未愈,現在又來一次,她憤怒溜了一眼周圍,人人俱捂嘴偷笑,唯獨吳惠瞟了她一眼,十分輕蔑的扭臉走掉了。
肖一風看見了洛珈摔到的全過程,望著吳惠和李巧相攜結伴的背影,不由拳頭一握,努力撥開人群穿了出去。肖一風攙扶起洛珈,這個行為引起了周圍人驚嘆聲。
熟悉的淡淡體香襲來,洛珈看著肖一風纖長白凈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握著她的臂膀,心里一陣心安。她迅速看了一眼周圍的人,臉紅到了耳根,低吟道:“我沒事。”
肖一風眉頭緊鎖看著洛珈,轉而目光落到了她的膝蓋,不好,膝蓋滲血了。
“醫務室在哪兒,我帶你去。”
洛珈跛著腳,咬牙站立:“不用了。這點小傷不算什么,小時候淘氣的時候比這厲害的傷都受過,沒管自己就好了。”
“這怎么能行呢?萬一感染了怎么辦。醫務室在哪兒,怎么走。”肖一風不由分說,架起洛珈就走。洛珈拗不過,忙指了指右邊綠化帶里的石磚鋪成的小路,嗔怪道:“走反啦,這邊。”
肖一風攙著洛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蹣跚而行。這動作,這姿勢,立刻引起騷動,洛珈正在努力心里建設,所謂經得起多大的詆毀就能承受多大的贊美,要是這些她都怵,怎么配當肖一風的女朋友?思及此,洛珈也不知哪兒冒出一股倔強勁,坦坦蕩蕩昂起小臉,目視前方。
教學樓前忽然人群騷動,洛珈扭頭望去,就見一大波人爭著搶著上樓,仿佛慢一秒就會被狼吃掉。搞什么啊?洛珈心底犯嘀咕。
石磚鋪成的小路落滿了明黃的銀杏樹葉,草坪漸漸褪去墨綠,卻而代之的是泛著黃泛著灰的草刺,在銀杏的鮮艷明媚的對比下,更顯深秋詩意。洛珈忽然一句詩句,叫‘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當然她不算是塊好玉,可身旁的這個人倒不失是個貴公子,而且還是出淤泥不染的那種。她上輩子是干了什么好事,竟然把肖一風這樣被供上神壇的男神生生給拽了下來。她很好奇,肖一風究竟喜歡她什么。比她好的女生大有人在,為何偏偏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