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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耳邊不知誰人在唱這首易水歌,傅遺璦黛眉微霜,睥睨馬背上的男人,道:“孤竟然不知堂堂突厥大庭是一介土匪集合之地,這么喜歡偷雞摸狗。”
蕭瑟的秋風,一萬大軍堅守斗志迎敵,在這荒漠之中,他們猶如螻蟻奮力拼殺,鮮血染紅了茫茫黃土。
木扎爾仰頭大笑,“哈哈哈,太上皇如我大王所說那般美麗動人,巧舌如簧,我本不想傷害你們,若是你們硬要抵抗就休怪我無情!”
他們大王很了解她嗎?
竟這樣評說她。
“我們也不想垂死掙扎,只是你帶這十萬大軍確定是請我們幾位去喝茶的?這也太令人受寵若驚罷。”白徵掛著和煦的笑容,揚唇道。
“我木扎爾從不打誑語,你們乖乖束手就擒少受些苦頭,本將也是奉命行事,只要留你們一口氣至于怎么將你們帶回我突厥大庭就不是那么好商量的。”
很好,簡直將人吃的死死的。
傅遺璦移步到傅昭華身旁,低聲說:“昭華,與你說過三萬大軍給不得稹帝,現下好了,我們自己有危險,他稹帝雪中送炭也來不及了。”
“姐姐說的對,所以昭華甘愿受懲戒,這一萬大軍必要為你開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被他們抓住,不知是不是我心里又泛酸了,總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他們的目標鎖定的那人是你,而非我與白徵。”
白徵隨聲應道:“小舅子說的對,你是危險人物,需要重點保護起來。”
傅遺璦干笑,“什么時候你兩感情這般好了,一唱一和的。”
“姐姐,我不與你玩笑,我是認真的。”傅昭華黑漆漆的瞳仁凝視她,一字一句堅毅道。
她心頭一顫,凝眉道:“我也不愛開玩笑,要抓一起被抓,要走一起走,我不要丟下你。”
“姐姐……”
“傅遺璦,這個時候你就不要拖累我們,我與昭華是男子論體力論身手比你強百倍,在這緊要關頭你一介女流之輩什么也做不了,不代表你無能無力而是你施展不了你的睿智。”
“……”傅遺璦深深蹙眉,故意說得這么重,就為了讓她好過嗎。
她突然想起了荊軻。
他戰國時期刺客,自小喜好劍術,為人慷慨正義,秦國滅趙后,兵鋒直指燕國,太子丹遂派荊軻入秦行刺秦王,最終自刎身亡。
有人說荊軻是舍生取義的壯士,有人說他是微不足道的亡命之徒,只她佩服此人的膽識。
所以她愿意做一次荊軻,為了這兩位帝王。
傅昭華對她已經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凡是她想要的,上天入地都會尋來,傅遺璦喜愛古怪精巧的孤品,所要的東西皆是鳳毛麟角無不稀罕,然傅昭華為了讓她自得其樂生在宮中真的想盡了所有辦法,掏盡了心思。
他八歲起便如此待她,她是否該來保護他呢?
昭華不僅是他的弟弟,還是一國之君,他關系著元國社稷安危,一旦身陷囫圇,元國將會引來災難。
她寧愿一死也不愿讓昭華束手難策。
“突厥大庭木扎爾將軍。”傅遺璦傾身行禮,冷漠的瞳仁迎上他健碩的身體,看向他的眼睛說,“我乃元國太上皇,以我的身份可換的我軍生息?”
“你要我放了這些人?”
“正是。”她走上前,將袖子里的匕首揣進,每走一步邊說:“你們不是要抓我等幾人,那何不放了這些將士也不算虧本買賣。”
木扎爾嗤笑道:“若我偏不做這筆買賣你能拿我何?”
傅遺璦露出溫和的笑容,塵土吹了一臉黃沙,她眨著潤澤的眼珠子說:“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樣,但是我可以用我的命讓你不得不怎么做!”
一把銀亮的匕首舉在手中,對準白皙的脖子,她抬首傲然挺立,“你們大王可是要你活捉了我們,若是我死了,你該怎么交差?”
“姐姐!”
“遺璦!”
傅昭華與白徵已然呆住,他們驚恐的盯住她手中的匕首,緊張萬分。
“你……”木扎爾咬牙怒目道。
“哈哈哈,孤可從不拿自己命做賭注,這次就看你怎么做了,是要我的命還是這一萬大軍的命。”傅遺璦生出一身冷汗,忍著刺痛輕蔑的笑。
“將軍,大王三番四次命令我等必須將元國太上皇帶回去,若是她這樣死在這里,我們該怎么交代。”木扎爾身邊的侍衛顫巍巍道。
“沒骨氣的東西,十萬大軍換一個女人,簡直是我突厥大庭的恥辱!”
“可是這是大王的旨意……”
木扎爾抽出長戧對準她,狂笑道:“如此我便送你上路,也好斷了我們大王的心思。”
傅遺璦眉一顫,瀟灑的抬起臉對準他的長戧,輕輕引導:“來,戳進這里,狠狠地挺進,孤便命喪你之手。”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來吧,殺了我。”她閉上眼睛,聲音依舊溫絮如風。
她只能殊死一搏,這次高估了自己的價值,原來突厥大庭的大王想要她的命。
“好,那本將便如你所愿!”木扎爾舉起長戧刺向她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