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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報效家國,只知蠅營狗茍;不為黎民黔首謀福祉,只知道玩弄權術、斗來斗去——
他們心里到底還有沒有家、有沒有國、有沒有百姓蒼生!
南宋無道,信用秦檜,冤殺岳飛,拱手葬送大好河山,柔然崛起正是濫觴于此——若再由著這起子人敗壞下去,只怕大楚就要重蹈趙宋覆轍!
鄭唯憫越想越怒,直氣得渾身發抖。
他雖年近不惑,卻難得仍是一片赤子之心,自那日捉賊回宮之后,幾乎每晚都睡不好覺,心中沉積的郁氣怒氣越來越重,眼見案件審理不力,事發這么久仍沒個結果,心知定然是那幕后主使位高權重,還不知如何給三法司掣肘呢,當下覺也不睡了,翻身下床,招呼人筆墨伺候,連夜趕出了一封語氣激昂、慷慨淋漓的奏折。
太子妃被他吵醒,又是著急又是擔憂。
她娘家不顯,平日里雖然也親近中宮,卻顯然更為丈夫著想,腦筋又不是特別伶俐,故而中宮有什么謀算,歷來是不會叫上她的。
但她每日都去坤寧宮請安,前陣子在東宮也偶然見過穆皇后同梁太師會面,腦子轉得雖然不是特別快,但琢磨了這么多日,心里也多少有了點數。
只怕……她那尊貴的婆母,與此事多少也要擔上幾分干系。
太子寫了一通宵折子,心中總算舒出一口氣來,心滿意足回去睡覺了,打算下午醒來就去見父皇,親手把折子遞上去。
太子妃不敢偷看丈夫的密折,但她卻趁著早間去坤寧宮請安的當口,把這事一言一語地告訴了穆皇后。
如此,太子醒來之后,尚來不及去見皇帝,就被母后召去了坤寧宮。
這一去就是一整夜,直到第二日晌午,鄭唯憫才失魂落魄地回了東宮。
眼下是濃重的陰翳,下巴上布滿胡茬,滿面憔悴,仿佛一夜之間就老了十歲。
太子妃嚇了一跳,“殿、殿下!您這是怎么了?可是累著了?用過午膳不曾?春環,快把小廚房煨的嫩筍老鴨湯先盛一碗過來……”
貼身宮女答應一聲,就忙忙離了正殿。
太子妃伸手過去想扶他一把,卻被丈夫一把推開,不由一愣。
抬眼卻同他的目光對上,頓時心下一沉,渾身竟是僵住。
結縭二十年,她從未見過太子的眼神如此冰冷。
鄭唯憫嗓音嘶啞,“別跟來。”一面搖搖晃晃離了正殿,往書房走去。
太子妃心下憂急交加,舉步想跟上,卻見肖寶臻搖了搖頭,低聲道:“娘娘,您便先讓殿下自個兒待一陣吧。”
太子就這樣獨自一人來到書房,閉緊屋門,翻出個炭盆來,擦燃紙媒,起了一個火盆。
他從懷里掏出昨日黎明寫就的那封奏折,把硬帛封殼撕下來,再將內里的紙張輕輕放入火中。
寫滿小楷的白紙在火苗舔舐之下漸漸扭曲、發黑、變脆,終成一爐灰燼。
鄭唯憫怔怔看著,忽覺眼眶發酸,眼一眨,兩行淚就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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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小半個月,進了四月初,天牢傳來消息,道那兩個刺客嘴太緊,他們沒有辦法,只得加重刑罰,那兩人捱不過痛楚,竟在獄中雙雙咬舌自盡了。
幸好一個獄吏眼尖,瞅見其中一人發底似有東西,忙把兩人頭發剃光,卻在他們頭皮上看到了一模一樣的精巧紋身,正是柔然闊綠臺部落的狼首鹿身圖騰。
想來是好些年前便混進京城的韃子細作,凈身入宮做了宦官,隱忍至今,眼見柔然國滅、太子被俘,終于再也忍不下去,這才鋌而走險,刺殺刑部尚書,劫走欽犯。
說來燕云王一手屠滅柔然,自然是所有柔然人不共戴天的死敵,這些刺客冒充燕云王部下前去劫獄,也不是不能理解。
至此,刑部尚書遇刺暨劫獄一案告破,永嘉帝心氣順了一些,卻到底恨這些韃子氣焰囂張,國都亡了還不老實,簡直不把朕放在眼里,本還想著獻俘那日赦免柔然太子,教他一輩子留在金陵,給個閑散王爵做做,也能彰顯天|朝上國氣度,如今卻是不能慣著他們,索性還是一刀都砍了腦袋吧,也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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