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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東陽卻松了口氣,等晉王急忙忙走上山來,便也笑著叫了晉王一聲小舅,徐婉亦又依樣畫瓢,深蹲下身,對晉王行禮,晉王朝著衛(wèi)東陽點了點頭,隨意掃了徐婉一眼,抬手叫了起,接著抹著一頭的冷汗,對著安平帝苦笑道:“皇兄這樣胡鬧,害得臣弟,嚇得摔碎那夜光的琉璃杯,等過兩日,臣弟自進(jìn)宮去,找皇兄賠補……”
晉王和安平帝之間,相差了近十歲,雖則這幾年,因太后張嫣偏心之故,兄弟間生了些隔閡,但兩人小時,感情卻是十分濃厚的,晉王一路提心吊膽的找來,臉上驚惶受怕的表情還未散,安平帝看著,心中到一下有些不忍,微帶些愧疚的道:
“正好無事,聽大伴說,你園中的薛家碧,已經(jīng)開到一千兩百朵,想等他們傳諭擺駕,不知要鬧到何時才能來,就想悄悄來看一眼……倒非是故意嚇你……”
安平帝雖是皇帝,性子卻溫和慈軟,晉王也最是知道他這個皇兄,不時想一出是一出的那種文人浪漫脾性,雖被嚇了個半死,卻也不敢生出氣來,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吩咐侍衛(wèi)下去令人清園。
眼看還是逃不過要翻天覆地鬧一場,安平帝忙道:“算了,我來了,才知道皇姐她們也在,鬧開來,沒得掃了她們的興,又得再被她們念叨,你陪我去看看那花,然后跟我進(jìn)宮一趟,這些日子,你在府,只不進(jìn)宮去,母后飲食都懶進(jìn)了……”想到前頭寒食清明,家宴席上的事,晉王臉上的表情,不動聲色的淡了些,垂下眼瞼,低頭應(yīng)了聲是。
安平帝說著,看了看徐婉和衛(wèi)東陽,遙指了下她們剛才站的花圃,對著晉王笑道:“里頭那兩株‘新嫁娘’,回頭起了,給衛(wèi)小子送到長公主府去……”說完,安平帝便催晉王趕緊帶路,好叫徐婉和衛(wèi)東陽繼續(xù)賞花,又道:“咱們快走,不要在這里惹衛(wèi)小子的嫌……我剛才撞見他興致勃勃的帶著人賞花,一時驚訝,沒忍住開了口,耳根到現(xiàn)在就一直發(fā)熱,想是他心里一直在說念我不識趣呢……”
衛(wèi)東陽雖讓安平帝一番沒正行的話,說得臉臊,心中卻暗道徐婉應(yīng)該被提點明白了吧?想著,目光便不由自主,帶著某種期待去看徐婉,這一細(xì)看,衛(wèi)東陽才發(fā)現(xiàn),徐婉人是好好的站著,雙眼中卻帶著讓人難以察覺的空茫,別說是安平帝的話,想是前頭他讓她去請人的話,估計她都沒聽到。
衛(wèi)東陽眉頭一皺,有點忿忿,可一想到徐婉的身世……再加上這樣冷不妨撞到安平帝,她還能維持表面的鎮(zhèn)定不出錯,已經(jīng)萬分難得,便又側(cè)過身擋住徐婉,以防讓人看出她的不對勁來,朝著安平帝道:“舅舅盡管打趣我,反正回頭,我就告訴外祖母和娘去……”
說笑了兩句,晉王便側(cè)身讓開路,領(lǐng)著安平帝往種著薛家碧的薛圃走,衛(wèi)東陽當(dāng)然不可能真按安平帝說的,再同徐婉留下來賞什么花,但也不好突兀的開口,讓徐婉留下,或是先離開,下去找無人的地方緩勁凝神,只得領(lǐng)著人,跟在安平帝和晉王身后,一同去了薛圃。
梁園的薛圃,只種了一株牡丹,名為薛家碧,薛家碧之奇,奇在于整個圃中的花,都嫁接在同一株花根上,晉王種了七年,今年開花,已開到一千兩百多朵,實屬百年罕見。
進(jìn)了薛圃,只見圃中,高高低低,錯落分布著許多潔白如云,集瘦露皺透丑,五絕于一體的太湖山石,在層層疊疊的湖石之中,枝繁葉茂的薛家碧,開得五彩繽紛,萬紫千紅,集紅□□黃紫藍(lán)綠百種花色于一株,只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可惜,薛家碧奇則奇已,但在場的人,只有安平帝真心賞在了眼里,晉王為安平帝的安全提著一顆心不敢放,徐婉是恍恍惚惚的走神,衛(wèi)東陽一是暗惱徐婉不知趣沒聽剛才那些話,二又擔(dān)心她恍惚中出什么差錯,一路都盡著小心,將人半擋在身后,哪里還有心情看花。
終于,安平帝賞完花,晉王不敢再有絲毫延蕩,忙讓護著人往外走,從薛圃出梁園,必得經(jīng)過云山勝地,等一行人走到勝地外,勝地庭院當(dāng)中,公孫十七娘卻還領(lǐng)著眾舞妓在跳反彈琵琶,安平帝看到,便停駐了腳步。
隔著半彎花圃,在團團錦繡花堆的映襯下,公孫十七娘舞姿中,又多添了種欲凌云飛升的絕美之態(tài),安平帝看了片刻,便朝晉王笑道:“你府里,居然還有舞妓會跳這反彈琵琶……想想我都多年不曾見到人跳過了……”
安平帝這話,好似意有所指,晉王一聽,瞬間就變了臉,可不等晉王開口解釋,安平帝便轉(zhuǎn)腳往庭院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