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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衛候爺變了臉,顧不得再教訓衛東陽,讓人送徐婉先回宛香院,自己拎了衛東陽,匆匆往前頭趕。
站在廊下的宮人遠遠看到衛候爺,都忙一個接一個的遞眼色,殿里李眉聞得衛候爺來了,眼睛一閉,忙倒在含笑身上。
衛候爺進殿時,含笑正將李眉扶在身前,給她拍撫胸口,含真拿著鼻煙壺,湊到李眉鼻下,讓她嗅聞。
衛候爺一看李眉臉色蒼白,氣息奄奄,頓時慌了手腳,放開衛東陽,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榻旁,從含笑懷里接過李眉,攬到自己懷里,厲聲問立在殿中的宮女:“好好的,是誰驚著了公主……”
眾人不敢嘖色,衛東陽一路來就看出他娘是裝病救他了,見衛候爺沒注意著他,得不得一下,溜了,心里只道徐婉晦氣,對徐婉的厭惡,又添了一層。
李眉受不了鼻煙的沖味,裝作悠悠轉醒過來,一把抓了衛候爺的袖子,虛弱道:“是我一時起身不妨,晃了眼……又罵她們做什么。”
衛候爺聽李眉聲音中氣實足,拿眼在含笑含真臉上一掃,頓時回過味來,展眼一看,殿里哪里還有衛東陽的影子,驀地沉下臉,長嘆了口氣:“公主身體不適,早作休息,臣先行告退?!?
說著,衛候爺放開李眉,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李眉裝病替衛東陽躲打這招,是玩慣了的,不想這次衛候爺如此生氣,慌得要拉住衛候爺的手,卻抓了個空,李眉看著衛候爺大步往外走的背影,心頭一急,兩眼一閉,真暈了過去。
“公主!”
殿中的宮人頓時慌作一團,走到門口的衛候爺,只得轉身回來。
一番折騰,李眉醒過來,含淚抓住衛候爺的手,氣得哽咽道:“叫她在舞棍助個興罷了,什么大事,為這你就要打兒子……他是我心頭上的肉,前幾日吃了捶了那幾下身上還青著,難不成我們娘倆,在你心里,還比不過那個丫頭……”
李眉說著,倒勾出自己心里頭的舊病來,剎時白了臉:“你實話告訴我,那對姐弟,是不是……是不是,你在外頭跟人……跟人……”
”
不待把話問出口,李眉淚雨似的,落了出來,她是閨中癡情女兒,內心深處,對衛候爺的仰望愛慕之心,數十年如一日,夫妻二十多年,小事上她雖處處得理不饒,但大事上,她卻從沒違拗過衛候爺的意思……若那姐弟真是他的孩子,現在人都接回府了,再說破出來,她要如何自處……李眉越想越是傷心,反握緊了拳頭,在衛候爺的胸膛上不住捶打。
“胡說八道什么,”衛候爺把李眉的拳頭包住,按在胸前,揮退了殿中的宮人,長嘆了口氣,目光悠遠,過了好半晌,才道:“她們的爹爹是徐渙之……”
李眉一愣,收了眼淚,坐起身來,皺眉道:“六年前那個,被父皇御筆親判,在午門五馬分尸的反賊徐渙之?”
衛候爺臉上的表情,復雜難言,最后一一淡去,抬手替李眉順散落在額前秀發,無奈的點頭:“嗯……就是他……”半晌,衛候爺又開口道:“小婉的性子,跟東陽正是截長補短,我想,不若再攝合他們……”
“不行,我不答應,”李眉不等衛候爺把話說完,便道:“還說什么,她自己都不愿意,你非得趕著作踐自個兒子……”
衛候爺搖頭道:“不過是剛才在后頭,看到東陽使棍……我一時……算了,臭小子想來也沒那福份。”
衛候爺擺了擺手,打住了話題,讓含真打水來替哭花了脂粉的李眉洗臉。
一腔怒火被這么接連打岔,衛候爺也沒了再教訓衛東陽的心情,陪著李眉用了午膳,便去了書房處理公務。
這邊,徐婉一路回宛香院,想著這些日子的種種事情,只覺煩躁,不知衛東陽還要折騰她多久才能撒了氣,若只折磨她,倒還無妨,不過忍一忍就過了,但若是……
想到徐文,徐婉腳下就一慌,趕著回到院子,徐文正坐在石階上專心致至的解九連環玩,斑花在他的腳邊上,翻著肚皮打滾,徐婉靜靜的看了半會兒,翹起嘴角一笑,心頭的煩悶瞬間一掃而空,走到徐文身邊坐下,抬手揉了把徐文的腦袋。
徐文大叫著躲徐婉的手:“別鬧,解到最后一個啦?!毙焱褫p笑,收回手,拿腳勾過邊上的竹球,丟著讓斑花跑去撿。
徐文解完九連環,舉著在徐婉眼前顯擺了兩遍,就讓徐婉陪他踢球,兩人玩了半晌,徐文又笑又跳,跑得滿頭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