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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也漸漸年邁了，家里確實需要再找個傭人。姚纖纖把人領(lǐng)回家，李嬤嬤看見劉小丫卻一副橫眉豎眼的模樣，把她堵在門外指著鼻子臭罵：“這狗皮倒灶的家伙，哪里來的，還想進門！休想！”她用力呸了一聲。

劉小丫害怕地躲在墻角。李嬤嬤揪著她的耳朵把她拽出去，她不敢求饒，只是眼巴巴望著姚纖纖。

姚纖纖同姚太太低語了幾句話，姚太太瞬間心軟，把李嬤嬤勸了回來：“嬤嬤，她一個孩子能懂什么，事情都是大人做下的，你罵她做甚，她也怪可憐的……”

李嬤嬤責(zé)怪姚纖纖：“四丫頭，這種人你領(lǐng)回家干甚，讓她在外面餓死了干凈！領(lǐng)回來，不是給大家添堵嘛！她那沒良心的娘做下的破事，我可是都記得一清二楚。”

“嬤嬤，她能干活又不需要工錢，往后你也能省點心，不用那么操勞了。”姚纖纖也不好違背她的意思，飛快朝姚端端使了個眼色，姚端端跑過去纏著李嬤嬤撒嬌，好半天才把她引開了。

姚纖纖朝縮著脖子的劉小丫招招手：“進來吧，往后都聽李嬤嬤的話，她讓你做事你別頂嘴，手腳勤快點。”

“嗯，嗯，我都聽四小姐的。”劉小丫展露笑顏，點頭如搗蒜。

姚纖纖不再多語，李嬤嬤雖然心里不平，還是領(lǐng)著劉小丫下去洗澡換衣服。再出來時，劉小丫身上穿著姚端端的舊衣服，一頭臟頭發(fā)都被李嬤嬤絞掉了，被剪得只剩貼著頭皮的一段青茬，像個假小子，只是瘦的可憐，又黑又干。姚太太看了一邊嘆氣一邊搖頭。

劉小丫便這么在姚家留下來了。

劉小丫的出現(xiàn)似乎就像一個開始的按鈕。之后姚纖纖跟莫先生去打高爾夫的時候，看見莫先生的一位老朋友身邊陪伴著位年輕女郎，看模樣打扮似乎是書寓里出來的女先生。

她也發(fā)現(xiàn)了跟在莫先生身邊的姚纖纖，一副了然的樣子望著姚纖纖，視線時不時好奇地停留在她身上，不住打量。

莫先生揮出去一桿子后，他的老朋友笑道：“你這桿子不錯，打順手了。”

莫先生瞅著高爾夫球飛出去的方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兩人便哈哈笑著往前走，準(zhǔn)備揮第二桿。

那年輕女郎趁這個空檔，拉了姚纖纖一把，驚喜地說道：“纖纖，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你現(xiàn)在是哪個書場的人？”她見姚纖纖不說話，又嘆了口氣，不掩羨慕繼續(xù)道，“憑你的資質(zhì)，我猜肯定是最出名的南門書場吧。”

姚纖纖望著她微微有些疑惑，沉吟半晌：“你是林靖楠？”對于這位曾經(jīng)的班級代表她還有些印象，只是眼前的人烈焰紅唇，身姿妖嬈，與記憶中那位淳樸的少女大相徑庭。

林靖楠笑彎了腰：“你終于認(rèn)出我了，我是不是變化很大？你被我嚇到了吧？”

姚纖纖微愣點頭。

林靖楠收斂了笑容，見自己的客人已經(jīng)走得老遠(yuǎn)，便招呼姚纖纖去草坪邊上的遮陽傘下坐下。

“你還記得吳美麗和陳曼那些人嗎？”林靖楠一臉八卦，不等姚纖纖回答便迫不及待地公布了答案，“自從白若蘭退學(xué)后，那些人就特別囂張，做事情也毫無顧忌。后來聽說惹到了黑社會，被狠狠教訓(xùn)了一頓，再后來吳美麗也退學(xué)了……”

姚纖纖輕聲問道：“你也不讀書了嗎？學(xué)校停課了？”

“學(xué)校停過一陣子課，后來又開學(xué)了，不過經(jīng)費不足，經(jīng)常拖欠教師的工資，好多洋先生都離開了。對了，道斯夫人還留在學(xué)校里，至少我休學(xué)之前她還在。我記得她以前對你特別好，同學(xué)們都挺嫉妒你的，”她笑得一臉明媚，仿佛沒有絲毫陰霾，“別看我當(dāng)時是班級代表，其實我也挺羨慕你的。”

姚纖纖見她一臉沉思似乎陷入回憶之中，漸漸得也被她的情緒感染到，想起青城女中的時光，仿佛已經(jīng)是上上輩子的事情了。

林靖楠吐出一口氣，轉(zhuǎn)眼熱切地盯著姚纖纖的臉：“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你這位干爹是什么身份？瞧著大有來頭，有機會你也給我介紹介紹。你替我牽個線，我少不了你的抽成。”

姚纖纖見她對往事一臉回避的態(tài)度，便知道不能繼續(xù)問下去，不過也沒有解釋自己和莫先生的關(guān)系，只是含糊地點了點頭。林靖楠還想再接再厲繼續(xù)說些什么，遠(yuǎn)處莫先生他們卻已經(jīng)回轉(zhuǎn)了。

林靖楠停止了話題，走上前要去迎接自己的客人，半途回頭道：“你還記得楊校長嗎？聽說她死了。”

說完，留下一臉沉思的姚纖纖，她轉(zhuǎn)頭笑盈盈地上前攙扶著客人的胳膊，風(fēng)中傳來一陣她銀鈴般的嬌笑聲。

楊怡校長死了？

“纖纖，你怎么了？累了嗎？那我們?nèi)バ菹桑　蹦壬嫌褤]手道別，隨后走到姚纖纖跟前，看她精神不佳，便建議道。

姚纖纖點頭：“可能是我昨晚沒休息好。”

她站起身，兩人一前一后往草坪外走去，莫先生語重心長道：“你可不能仗著年輕就肆意妄為，工作很重要，不過還是要適當(dāng)休息，晚上也不要經(jīng)常熬夜。今天要不是你干媽硬拉你出來打球，你能繼續(xù)在家里宅一個月。聽老人家一句話，勞逸結(jié)合才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