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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知道你要替可云籌錢治病,可是媽現在也只剩你一個女兒,我怎么能忍心……”傅文佩揪著胸口,看著早熟懂事的女兒,心中沒有欣喜只剩下痛不欲生。
陸依萍跪坐在母親身邊,把頭顱輕輕倚靠在母親懷里,輕聲說道:“媽,籌不到錢可云說不定就沒命了,我雖然名聲沒有了,但至少還有命在。”再說名聲又值幾個錢,她只是小妾生的女兒,早就被人看不起了,不差現在這一回。母親不過是對那個人仍心存幻想,一心認為她作為那個人的女兒就應該潔身自好,清白做人。
母親她不知道,今天那人在街上就恨不得用馬鞭抽她一頓,若不是中途姚家姐姐出面救下她,她今天肯定免不了挨一頓胖揍。
她已經對那個人死心了,只要那邊的人不來干涉她和母親,讓她們安靜地生活下去,這就足夠了,她對他們已經沒有任何期待了。
姚纖纖不知道陸依萍是怎么說服傅文佩的,隔天傅文佩果然把姚纖纖請到家中。
這事算過了明路,顯然陸依萍也松了口氣。不過傅文佩有個要求,陸依萍可以去舞廳當歌女,但是不能超過一年的時間期限。
姚纖纖一一記下這對母女的請求,做好一個稱職的中間人。張鶴白見她對此事如此上心,便讓彭定坤去見見這位陸小姐,如果沒什么問題,就把她招進百樂門,舞廳這么大,即使這位小姐資質不佳,當不了歌女還有其他崗位供她選擇。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彭定坤見過人后告訴張鶴白,陸依萍外形和嗓音條件都不錯,如果加以培訓一二,說不定能成為百樂門的臺柱子。只是陸家母女只肯簽訂一年的合約,這讓彭定坤有點為難,他們開舞廳的可不是辦善堂,容許人討價還價,不過他拿不準老大的意思,就把難題又踢回去給他。
張鶴白沉吟一番,還是讓彭定坤收下這個燙手山芋。彭定坤點了點頭,末了提醒道:“陸小姐的背景我也順便查過了,她父親是人稱東北虎的陸振華,可惜來到我們鹿城便成了東北犬……老大,你說他女兒在我們舞廳當歌女,他會不會因此來找我們麻煩?”
張鶴白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虎落平原被犬欺。更何況你都說他是只東北犬了,難道你這只鹿城虎還怕他不成?”
“哪有什么鹿城虎!我也就是說笑而已,您何必取笑我呢?別說東北虎了,連東北犬我都打不過人家……”彭定坤摸著后腦勺嘿嘿笑道。作為一個腦力勞動者,他容易么他,他又不是彭定山那個大塊頭傻大個,光長肌肉不長腦子。
張鶴白交待了句就讓他去忙了。
彭定坤讓領班帶著陸依萍,讓她先適應幾天再上班。陸依萍卻提出來她可以馬上上班,但請求預支一個月的薪水。彭定坤做主同意了,陸依萍大喜過望,拉著他感謝了好半天。搞得彭定坤都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平常不是被老大損就是被弟弟鄙視,現在被一個小姑娘這么熱情對待,不禁飄飄然起來。
下班前還特意抓著領班問,他今天是不是特別帥,被領班回敬了一個大白眼:“春天還沒到,你就發.騷了!”
“你……你……你這人是怎么說話的!什么發.騷……呸呸,這是人話嗎?”一向自詡聰明,自認張鶴白帳下第一智囊的彭定坤面對這樣毫不留情直戳心肺的指控,也一下子噎住了,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彭定山走了過來,好奇地追問:“發.春?誰發.春了?”
他的嗓門像炮彈,這么一扯嗓子,還沒下班的人全都一字不落地聽到耳朵里,后臺正卸妝的舞女們也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彭定坤偷笑。彭定坤惱羞成怒地跳起來,給了弟弟一個暴栗。
彭定山捂著腦門,委屈地看著哥哥。
“看什么看?大半夜了還不下班,天都亮了!”一聲怒吼,大家心照不宣紛紛作鳥獸散。
“哥,老大讓我順便送陸小姐回家,我先走了。”仍沒搞清楚狀況的彭定山笑呵呵地走了。
彭定坤盯著他小山一樣的背影,再瞧瞧自己的細胳膊細腿的,無限惆悵深深嘆了口氣。
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得扔!
陸依萍在百樂門登臺的當天,何書桓便送去了一個花籃。接下來,幾乎每次陸依萍登臺,他都一次不拉地出現在臺下,眼睛不眨全程癡漢臉,看得杜飛都想捂臉了。
彭定坤揪著手中的玫瑰花瓣,咬牙切齒暗罵道:小白臉!哼!
上班幾天后,彭定山就不再負責護送陸依萍。傅文佩也不太放心,就讓現在拉黃包車的李副官接送陸依萍上下班。李副官哪里有不愿意的,自從他聽說陸依萍去舞廳上班的緣由,他恨不得把陸依萍借給他的錢立刻退回來,陸依萍再三勸說他,他才勉強同意收下,此后便風雨無阻地護送陸依萍上下班。
陸依萍為了安他的心,便同意了。她每次下班都是凌晨半夜,確實不好招到車。
何書桓卻不知道這一切,他心里惦記陸依萍的安危,每天都會等到陸依萍下班,騎著自行車跟在她的黃包車后面,直到送她到達圈子胡同,才會轉身回家。
沒幾天李副官發現了他,對陸依萍說:“小姐,最近有一個可疑的人一直跟著我們,等我去教訓教訓他!”
“李副官你誤會了,他不是壞人。我認識他。”陸依萍連忙攔住沖動的李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