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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榮嗤笑了一聲,早有準備,從懷里拿出幾張紙來,得意地抖了抖:“這房契和過戶證明都在我手里,你說我能不能做主賣這座宅子。”
羅太太和姚端端齊齊吃了一驚,錯愕地表情明晃晃地掛在臉上。
姚纖纖一臉好整以暇,不甚在意地輕飄飄瞅了眼那幾張紙:“姚曲曲沒告訴你,那上面的紅印是假的嗎?私自用胡蘿卜雕刻政府公章,又企圖詐騙謀奪他人財產,你知道這是什么罪嗎?我可以報警讓人來抓你哦!”
“你別死鴨子嘴硬,這房契是岳母親自交給我的,過戶證明也是我親自去辦理的。你說它是偽造的,你就不怕警察上門把姚太太抓走……”施榮根本就不相信這件事情,滿心以為姚纖纖是故意詐他的。
姚纖纖臉上哂笑:“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正好外面有人來了。”她對姚端端說,“你出去開門,把來人領進來吧!”
施榮緊皺眉頭:“你別故弄玄虛!這房子岳母已經交給你二姐和我處置了,你這個小丫頭不懂事就滾一邊去,別來搗亂。”
姚端端神色忐忑地領著三個穿著治安委員會制服的干事走進來。
其中一人滿臉兇惡,不耐煩地吼道:“我們接到舉報,有人私刻政府印章企圖詐騙良民。是誰做的,快站出來!”
一人眼尖看到施榮捏在手中的房契,便一把撲過去:“這人手上有罪證,不能讓他跑了,他肯定是主犯!”
領頭人手一揮,兩名手下就一呼而上將施榮死死摁倒在地上。黃中人嚇得悄悄躲在一旁,想從大門溜走。
“大人,你們搞錯了吧!我是良民,你們不能抓我!”施榮嚇得渾身直打哆嗦,但是嘴上仍然硬邦邦地拼命喊冤。
把他雙手扣住的那名干事,甩手給了他一個大耳刮,施榮的嘴角立刻滲出血來,小干事拿走他手中的幾張紙,大笑起來:“你還敢喊冤,新政府都成立多久了,你這過戶證明還是蓋大楚朝的印章,你這蒙傻子吧!新政府印章里青城那兩個字是用新字體,你還按照大楚朝的舊印章,使用舊字體!這造假真沒水平!”
“不可能,”施榮一臉呆若木雞,“不可能!你們搞錯了!我沒有私刻印章,你們抓錯人了!是她,肯定是這個臭丫頭搞得鬼,你們要抓的人是她……”施榮不死心又指著姚纖纖大喊大叫起來。
姚纖纖一臉好整以暇,冷冷看著他鬧騰。
小干事捧著那幾張紙寶貝似的交到領頭人手上:“大人,你看這是罪證。”
領頭人眼睛微瞇掃了一眼:“嗯,先收起來。”瞪了一眼想偷跑的黃中人,大喝了一聲,“還有你,跑什么!你也必須留下來!一起帶回去問話!”
黃中人苦著臉解釋:“大人,不關小的事啊!”
“有什么話,回局里解釋。都帶走。”領頭人大手一揮,施榮與中人便被押了出去。
嫌棄施榮一直叫喚,吵鬧不休,那名小干事干脆拿了塊破抹布塞在他嘴里。施榮一臉狼狽不堪,嘴里嗚嗚不停。
待閑雜人等離開后,姚纖纖拱了拱手朝那領頭人道謝:“多謝幾位干事,這點小錢拿去喝茶。”她手上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那人收斂起臉上兇惡的表情,笑容滿面地接了過去,嘴上卻道:“姚小姐不必客氣,以后有事托路子跟我說一聲。我和手下常在這一帶巡邏。”
姚纖纖客氣地把他送出門。
送走了羅太太,姚端端一臉崇拜地看著姚纖纖:“四姐,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辦到的?”
“你的問題太多,學校的作業寫完了嗎?”姚纖纖淡淡看了她一眼。
姚端端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道:“還沒有,我馬上就去!”
說完不待姚纖纖說話,便溜之大吉,就怕被姚纖纖留下來上教育課。
姚纖纖嫣然一笑。
為著防姚曲曲一手,她早就計劃好了。姚家如今唯一值錢的就是這房子,姚曲曲想要的也無非是把這房子騙到手。姚纖纖干脆將計就計,蛇打七寸,一次把她和施榮打到痛,看他們以后還敢不敢伸手。
姚太太手上那張房契是假的,過戶證明也是假的,全部是她偽造出來的。治安委員會的三名干事,也是她通過斧頭幫的路子事先安排好,特意配合她演的一出戲。
路子是白老大的得力手下,之前不打不相識,姚纖纖私下便與他保持了良好的關系,此次找上門,路子也十分熱心地把事情包攬下來。連施榮帶著姚太太去土地局辦理手續的那幾名書記員都是路子事先打點好的,這才讓施榮信心滿滿地掉進這個大坑。
姚纖纖十分愿意看到,施榮因此老老實實在牢里待上一陣。
姚太太不知道的是,姚家這座老宅子,早在姚秀才說要賣掉股票的時候,他就和姚纖纖去辦理了變更手續,現在真正的屋主是姚纖纖。
“我做人一向糊涂,近來卻清醒了許多。回想半生碌碌,往后去見你祖父也是沒臉。你媽向來是個不能管事的,如今這宅子留給你,你替我好好守住這個家。你是個好孩子,來世重新投胎找個好人家別再來姚家受苦了。”姚秀才咳嗽了一聲,聲音虛弱地對姚纖纖說道。
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姚秀才腦子難得清明了許多,也看透了許多。這姚家誰都靠不住,如今只能依賴年幼的四女。姚秀才滿臉殷切地望著姚纖纖,祈求她答應自己最后的要求。
“你盡力就好,能拉她們一把是一把,若是實在不行,我也不怪你。我也怪不了你了!”姚秀才發出低沉的苦笑。
半晌姚纖纖緩緩點頭。姚秀才欣慰地合上了雙眼。
回想這一切,姚纖纖獨自站在屋檐下,抬頭遙望遙遠的天空。人死后靈魂會去向哪里呢?低頭,一滴淚從眼角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