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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抹去淚水笑道:“說好不哭的,我又犯錯了。”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張鶴白把需要托運的行李都搬上了火車,下來后發現這幾位姑娘還沒道完別,反倒一起哭了起來,便站在張小蝶身后,溫和地勸道。
“嗚嗚——”火車鳴笛響起,擠在車站月臺上的人群便爆發出一陣陣哭泣聲。分離的場景每隔幾步就會上演一番,直讓人痛不欲生肝腸寸斷。
蘇雯麗大哭著拉住張小蝶的雙手,兩人難分難舍,姚纖纖只得強忍著淚意掰開她倆緊握的雙手,張鶴白也扶著妹妹,再轉身前深深看了眼姚纖纖,似乎要把她的模樣用力鐫刻在心底:“多保重!”
姚纖纖對他點了點頭:“你也是。”
張鶴白笑了起來,像雨后的晴空,一下子整張臉都被點亮了。姚纖纖對他變幻莫測的表情一時有些困惑。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這是姚纖纖最后送給張小蝶的一句詩。
這個夏天似乎過得特別快,在姚纖纖無意識中,它悄悄地滑過了。她每天在飛仙路與報社之間來回,日子過得十分充實。月底的時候,韓秀兒還給她結了二十塊錢工資。姚纖纖推卻不了只好收下。
而韓秀兒的官司也有了最新的進展。韓秀兒的這場官司算得上國內打破舊例的第一樁女權案,引來了各方的注意力。其中有兩位大有身份的名媛姐妹,十分關注此案,并在媒體上多次積極發表言論,支持韓秀兒打官司。因這兩位女士家世顯赫地位不凡,很快便引起了各方反響。
韓秀兒的官司也迎來了峰回路轉。
在姚纖纖假期結束之前,法院判了韓秀兒勝訴,應當分得先人的遺產貳拾萬元。韓秀兒就這樣拿回了屬于自己的財產和權利,也給后來許多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女性點亮了一盞前行的指路明燈。
后來韓秀兒有機會接觸到這兩位女士,特意向她們道謝時,她們卻笑著告知:“其實我們會出面支持你是另有緣由,你應該感謝的人也不是我們而是另有他人?!?
韓秀兒想象過千萬次與那人再見面的情景,也想象過可能沒有再見的機會,但是當這個機會就這么突然降臨到她面前。她發現她并沒有自己以為得心如止水,只能苦笑自己修練功夫不夠深……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擺在眼前的是,姚纖纖因為暑假即將結束要上學所以不能繼續跟在韓秀兒身邊,而韓秀兒打贏了官司也有了時間和精力繼續工作而不需要再找姚纖纖幫忙,最大的理由是,她們想慶祝這次官司的勝利。
于是出現在酒席上的,不止有韓秀兒這次請的律師,茶先生,還有許久未見的王夢濤。
“茶先生,這次多虧了你替我周璇,我才能在法庭上堅持這么長時間,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就不會迎來勝利的曙光。來,我敬您一杯,先干為敬?!?
幾人剛坐定,菜還沒吃一口,韓秀兒就舉杯豪爽地對茶律師說道。她今天太高興了。
韓秀兒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臉上便染上一層淺紅色的桃花粉,她毫不在意迅速又倒滿了一杯,對王夢濤說:“替我謝謝青姨,我知道這次她也在其中出了大力氣,多謝你們!”
她又一次仰頭喝光了酒,又要添酒,王夢濤見狀連忙搶過酒壺:“秀兒姐,你悠著點,先吃點菜……你這么灌沒兩杯就會醉倒。”
茶律師是個斯文的中年人,他也笑著溫和地勸道:“是啊,我們人多熱鬧,這酒慢慢吃才有意思,先吃菜先吃菜……”
姚纖纖面前只放了瓶汽水,是韓秀兒特意替她點的,就是蝶衣小姐做廣告的那個牌子。
見大家都說吃菜,韓秀兒只得停了下來,嘴里責怪他們:“我的酒量好得很,就怕嚇到你們……”
在座的其余等人皆是相視一笑。
“再不吃菜,你就真醉了……”王夢濤無奈道。
最終雖然再三阻攔,韓秀兒還是喝得酩酊大醉,茶律師告辭后,王夢濤就負責送韓秀兒回家,姚纖纖沒有喝酒十分清醒,便也跟在一旁。
因男女有別,王夢濤行事不方便,姚纖纖便接過韓秀兒的手臂繞在自己肩膀上,駕著她往外走,王夢濤負責結賬斷后。接著他又叫了家里的汽車準備送二人回去。
一番折騰后,韓秀兒躺在后車廂呼呼睡著了,睡得特別沉,只是眉峰仍是緊蹙,即使睡夢中也不曾放松。
坐在副駕駛的王夢濤回頭道:“秀兒姐今天是太高興了才喝醉?!?
“你能跟我講講她過去的事情嗎?”姚纖纖問道。
王夢濤解釋道:“當然可以,不過我了解的也不多。當年她是和我差不多前后腳出國留學的,后來聽說她家里斷了她的生活費,她日子過得艱難。有一次她生了重病,病倒在公寓里都沒人知道,幸好那時我媽來看我,就去照顧了她一陣。她家里的事情我就知道不多了,不過看這次的官司就知道了,她那些親人沒幾個善茬,這種親人不要也罷?!?
姚纖纖深表贊同。
“對了,離你開學還有幾天時間,你要不要出來放放風,我請你去賽馬場耍耍?!蓖鯄魸嶂脒吷碜?,費勁地對后座的姚纖纖發出邀請。
他側對著姚纖纖的這個角度,有五六分神似張無忌。姚纖纖已經許久不曾想起他,這個年輕時讓她魂牽夢繞執著的男人,到最后到底之于她是什么意義,她已經分不清了。在后來青燈古佛的那些日子里,他似乎像煙霧一樣漸漸遠去,但是想起這個人不免有幾分溫情。
這種態度也延伸到了王夢濤身上,她知道他不是那個人,但是對待與那人相似的人,她的言行總帶了幾分深意。
姚纖纖心中想著,賽馬?她確實好久不曾接觸到馬匹,說不定騎術都生疏了,倒是可以去耍耍。這么想著,她便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