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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東林作為上司被姚秀才邀請到姚家做客,順便慶賀升職。這會姚太太已經(jīng)出了月子,女人心思一向比男人細致。她問姚秀才:“老爺貿(mào)然邀請季少爺來咱家,兩個女兒那里可怎么交代?”
姚秀才不以為意:“世間都是做子女的敬孝長輩,沒聽過為人父母還要讓著子女的事。”
季東林與二女兒到底只是到了相看的階段,難道親事不成兩家人就得斷了交情?此是其一,其二嘛,姚秀才內(nèi)心里也存了一個念頭,若是季少爺與三女看對眼了,那也是一樁天賜良緣。
哎,年輕人都是講究自由戀愛嘛,他還是很開明的。姚秀才暗自思忖。
姚太太一向柔順,見姚秀才打定了主意,她也就不再深勸,只吩咐了劉媽認真準備筵席。
這會她出了月子,也有精力抱抱孩子,順便打點家務(wù)事。因著姚秀才的提議,她便有了個主意,干脆將小七的滿月酒一起辦了,彼時請三五個親朋好友,再邀請季東林便不顯得突兀了,亦剛好慶祝姚秀才升職之喜。
姚秀才一聽,拍著大腿就高興地笑了,再不能更同意了。兩人如此說定,便把滿月酒兼慶祝升職酒一起操辦了。
劉媽騰出手,又有李嬤嬤劉小丫一旁協(xié)助,雖然忙得沒空喘氣,倒也把筵席辦下來了。因為洗三的時候不曾好好辦,這次姚太太便想著給小女兒認真操辦滿月酒。
姚太太與姚秀才的親戚都少,還在世的血緣關(guān)系都有些遠了,為了辦得熱鬧些,姚太太干脆把左鄰右舍親近的人家都請了,姚秀才亦邀請了一些同事與朋友。
姚秀才存著巴結(jié)季東林的心思,到底也不敢太過露骨,姚太太斟酌了他的態(tài)度,便把季東林安排在同事那一桌。另又擺了三桌,坐著其他的客人。姚家人和幾個近點的親戚坐了主座。
姚太太特意請了鄰里一位長壽的老太太給小七剃胎毛。小七生來弱小,養(yǎng)了一個月,仍是瞧著有些瘦弱,不過膚色倒是變白了許多,不再像剛出生時那般黑瘦。眾人都圍在屋里揀了好聽的話,將孩子夸了又夸。姚太太嘴角一直噙著笑,滿面春光。
老太太扶著小七的腦門,小心翼翼地把稀疏的胎毛剃掉,只留下后腦門的一小撮。剃下的胎毛也不能隨意丟棄,姚太太將胎發(fā)用紅布包起來,掛在床檐正中。將孩子的胎發(fā)掛在母親床上,以后孩子就可以永遠受母親庇護。這當(dāng)然是一個美好的期待。
落了胎發(fā)后,眾位太太又贊嘆了一圈,便出去大廳入席。姚太太心疼小七,便不抱她出去讓人圍觀。
即使有人私底下笑姚秀才家里只有一屋子瓦片,這會也沒人在這興頭上找事。好吃好喝伺候著,總能塞住臭嘴。
筵席在中午時分開始。席間觥籌交錯,祝福聲此起彼伏。季東林喝了一圈酒后,便借著解手的名義出了大廳。半道上遇見姚曲曲,他不禁摸了摸鼻子,暗道晦氣。
他怕姚曲曲又纏上來,面上露出嫌惡:“你怎么也出來了?”
“里面悶得慌,我出來透透氣。你呢?”姚曲曲卻出乎他的意料,神色淡淡,語氣不冷不熱。
季東林被她的反應(yīng)噎了一下,語氣訕訕道:“酒喝多了,出來散散。”
姚曲曲什么也沒說,伸出蔥管似的指尖,指著茅房的方向,一臉似笑非笑:“解手的地方在那里,季少爺可別走錯路了。”說完,從季東林身邊穿過,不緊不慢地走遠了。
季東林是循著姚心心的蹤跡出來的,這會亦不想和姚曲曲多話,她識趣地走開,他心底便高興了。眼角余光似乎瞥見姚心心今天穿上身的水紅綢子,季東林疑心姚心心走遠了,便急吼吼地趕過去。
“姚小姐,姚小姐。”季東林在背后喊了幾聲。
那曼妙身材的姑娘回過頭,果然是姚心心。季東林臉上的笑意頓時加深,殷勤地迎上前。
走到跟前,季東林委屈道:“我喊了你許久,你怎得不理我?”
姚心心兩手環(huán)在胸前,左腳點著地面,下頜微抬,一臉驕矜:“我若不搭理你,此時早就走了。”
季東林就愛她這股勁頭。他黏上去惦著臉笑:“我想去解手,卻迷了路。”
“哎哦,我真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后院就這么巴掌大,季少爺還能迷路。”姚心心捂著小嘴,笑得直不起腰。
季東林一點都不覺得臊得慌,他反倒得意能把美人逗笑了。
“我今天不來吃滿月酒,你是不是還準備躲著我?”他嘴里說著,手上從兜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過去。
“你給小七的滿月禮怎么送到我跟前了?我今天可不是負責(zé)收禮的人。”姚心心話里帶刺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