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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白若蘭并不是青城白家的正牌小姐,她與白雪是隔了好幾房的堂姐妹。當年白若蘭父親早逝,她母親日子過不下去就到白公館投奔,白先生與太太便收留了她們母女。
白若蘭母親戴氏留在白公館照顧幾位公子和小姐,而年幼的白若蘭亦被允許陪伴白家唯一的千金白雪,同她一起玩耍上學讀書。走出白家公館的大門,不知底細的人,便把白若蘭也當做白府的千金小姐,她的身邊不乏奉承之人。
白若蘭下課后坐著司機的車回去,鐵門緩緩打開,迎面是一棟帶著大花園的三層樓洋房。剛進門,便聽見客廳里白雪吵鬧的聲音。
白若蘭壓下心底的淡淡厭煩,十分自然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溫婉的笑意。過年時,白老爺曾提了一句,可以正式收養她,將她記入家譜。白若蘭告訴自己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她笑著朝白雪迎過去,扶著她的胳膊柔聲問道:“這是怎么了?雪兒腳不舒服嗎?”她蹙眉擔憂道,“還是找個洋醫生再看看,或許雪兒的腳傷還沒痊愈?”
白濤扶額:“她這哪里是腳傷沒好?她都快翻天了。”
“若蘭姐姐,你回來了,快來幫我評評理,”白雪撒嬌地搖晃白若蘭的手腕,“人家要當新青年,追求進步,這一家子人偏偏一個個都攔著我,真是把我氣死了。”
白若蘭一頭霧水,仍舊勸道:“有話好好說,別著急。”扶著白雪坐到沙發上。
“這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什么時候能學學你若蘭姐姐!我不要求你溫柔賢淑,起碼別給我捅婁子。”白太太對這個女兒也是一陣無語。
白若蘭沒有得到答案,只能看向一旁站著的母親。戴氏連忙道:“雪兒不知從哪聽說,國外的洋人小姐都是留短發,她就一定要把頭發剪了,說是要剪得比二公子的頭發還短。”
“若蘭你幫我勸勸你妹妹,頭發都絞了去那是出家人才做的事情。要是讓老爺知道了,他非得扒了你妹妹的皮不成。”白太太捶著胸口直呼氣。
“媽,你別說這么難聽,張口出家人閉口尼姑的,我不就剪個短發,難不成還犯下滔天大罪了。”白雪不服氣地頂缸了一句。
白濤幽幽地回了句:“你這不是追求進步,是想討好你的夢濤哥哥吧!”
“二哥,你也站媽姆一邊來欺負我!這家子都是沒良心的!我要離家出走!”白雪氣得哇哇大叫。
白若蘭把白雪按住,語氣嗔怪道:“你這腳傷還沒痊愈,能上哪去?外面亂糟糟的,萬一又像上次那樣出了意外就沒人救得了你啦。你的夢濤哥哥就算是長了翅膀也找不到你!”
“若蘭姐姐,你陪我一起去剪短發吧,”白雪眼神亮晶晶地望著白若蘭,“這樣二哥和媽姆他們就不會攔著我了。”
白若蘭心底瞬間遲疑了一下,她一點都不想剪短發,男不男女不女的,像個妖怪。
她面上卻鎮定地頷首同意,又溫聲勸其他人道:“太太,我陪雪兒一起剪短發吧,我們學校里也有一些女學生留著齊耳短發,氣質不凡十分引人注目,我早就想嘗試了。”
她臉上露出羞澀的笑意,繼續說道,“現在青城大學里的女學生都流行剪短發,聽說是從京城和鹿城那里傳來的。如今時髦的年輕女子都是這么打扮的。到時讓理發的師傅照著畫報上的樣子剪,不會出差錯的,保證雪兒妹妹仍然是聰明美麗的小仙女。”
白太太似乎有點被說服了,擺擺手:“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管不了了。這臭丫頭,我管不了她幾年了,早點嫁出去我早點省心。”
“媽,你又嫌棄人家,真是沒良心,晚上我告訴爸爸去。”
“你才是家里最沒良心的,”白太太被女兒逗得一樂,“趕緊把這小沒良心的帶走,不然我待會晚飯都得少吃半碗。”
“那不剛好,媽姆你也減減肥。”白雪如愿以償達到目的,拉著白若蘭就到自己屋里說悄悄話去了。
“若蘭姐姐,等我剪了頭發,明年就去青城女中學讀書,到時我們又能天天在一起了。你說,那時我會是學校里最漂亮的學生嗎?”白雪問道。
“這我可不敢保證,就單我讀的甲班,就有一位女學生,有個外號叫玉觀音。”白若蘭淡淡一笑。
白雪沒好氣道:“玉觀音?什么人這么大口氣,敢說自己是玉觀音,我看是觀音土還差不多。姐姐,你別長他人志氣,我們白家可不是普通平民百姓可以比肩的,如今我還沒去青城女中學,姐姐你就暫時委屈當一下校花,等明年我上學了,你再把校花讓給我,到時候我好好教訓這個觀音土,給你出出氣。”
“那是當然,你可是白公館的千金,學校里的女學生估計大部分連大新百貨的大門開在哪里都不知道。我聽人說還有女學生把學校發的絲襪拿出去賣的,就是大新百貨賣的那種一雙一塊錢的絲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