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踏飛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儀又掀開車簾探出頭去,問那綠衣女郎:“適才那歌是你唱的嗎?”
綠衣女郎輕輕點頭。
劉儀的記憶很好,常常過耳不忘,適才只是將那歌詞聽了一遍,便記下了,重復念道:“夕玩望舒,入室鳴琴。五弦清激,南風披襟。醇醪淬慮,微言洗心。幽暢者誰,在我賞音。詞不錯,也是你作的嗎?”
綠衣女郎輕輕抬起目光嬌怯怯地打量劉儀,打量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真奇怪,這女郎竟也不說話,站在牛車旁邊也不走,不知是何意圖,是來祈錢的么?可見那一身裙裳也不像是窮苦人家里出來的,劉儀鳳目一掃,掃見她十字髻上插了一支步搖,步搖上有金玉作飾。若非富貴人家,怎么也戴不起這樣的首飾的,可若是富貴人家的女郎,又怎么會隨意拋頭露面?莫非是哪位達官貴人家中樂妓?劉儀不知她為何站在牛車旁邊不肯離開,又不好追問她,翻找來一些錢幣遞過去給她。
那綠衣女郎看了眼,低眉斂目,雙睫如蝶翼顫動,并沒有接。
不是來乞錢的?劉儀心里更好奇了,正尋思,一陣朔風吹來,那綠衣女郎身輕如燕,踉踉蹌蹌地顫了幾步,裙裳已如鴻羽,翻飛扶搖,飄飄欲仙。足下屐鞋靈巧地輾轉兩下,如此便輕而易舉地站穩了身子,應是有幾分舞蹈功力的。她輕輕歪著脖子移了目光去瞥劉儀身后,面上微微現出失落顏色。劉儀察覺,立刻后移身子完全擋住車子窗口,嘟起唇瞪視她。
被劉儀這么一瞪,綠衣女郎匆忙低了下顎,這一低,別于耳后的一側面紗突然掉了下去,露出了先前被面紗掩住的半副面孔。
劉儀見之,神色大異。這樣的美貌恐怕能及石崇那愛妾綠珠,抑或能及綠珠的弟子宋祎。據說當年,石崇每每在金谷園中宴客,必請其愛妾綠珠歌舞助興,左思、潘岳等金谷二十四友見了綠珠,皆失魂落魄,久不能忘。
綠珠早已香消玉殞,她的弟子宋祎如今也不年輕了。眼下這綠衣女郎這般美貌,何以沒有聞名?劉儀很是不解。每看她一眼,心下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綠珠來,即使劉儀從未見過綠珠。
急促放下車簾,劉儀對車夫催道:“走吧。”
謝安瞥了一眼劉儀,雙手抱胸,斜靠車壁,閉上雙目養起了神。
劉儀怔愣半晌,說道:“適才,那女郎真可謂人間絕色。”
謝安沒有搭理她。
劉儀朝他身邊挪了挪,倚在他耳邊問道:“謝郎見過你從兄謝尚的那位美妾宋祎么?”
謝安仍是閉著眼睛,不搭理劉儀。
劉儀一急,掐了他一把。“說話呀。”
謝安這才揭開眼皮,懶懶地動了動身子,答道:“見過。”
劉儀追問道:“是不是很美貌?”
謝安盯著她閃光的眼睛笑道:“美人遲暮,我看遠不如你。”
劉儀聽罷抿了唇,起先還是喜滋滋的,一想他說的她不如她之前還有句美人遲暮,意思就是美人不遲暮就比她美了?劉儀鼻子里哼了哼,想到那綠衣女郎翹首張望謝安的舉動,又酸道:“適才那女郎的姿色能比年輕時的宋祎,謝郎見了會不會心動?”想看謝安作何反應,誰知謝安只是含笑望著自己。
劉儀怕他暗里心動,并不溢于表面,忙又湊近說道:“不過那詞不是她作的,她沒有那樣的才華。”
謝安朗然一笑,陡然低頭湊近,快速碰了碰劉儀的唇又馬上端坐起身子。
劉儀眉開眼笑,張開雙臂撲向謝安,謝安側身一避,劉儀撲了個空,轉身又要撲過去,但見謝安伸手指了指簾外的車夫,又按了按唇,輕輕說道:“莫還莫還。”
劉儀低頭一笑,只好乖乖坐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