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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儀正要開口問一句:“傘給了我與你阿兄,你呢?”話未出口,謝萬已經將傘放置雪地,匆匆跑去與謝石并肩。
劉儀高喊了聲:“多謝小郎。”
謝萬兄弟兩人回頭一笑,共撐一把傘走了。
回房的路上,只聽劉儀一人滔滔不絕,謝安則沉悶著,偶爾簡短應和。劉儀有些不悅,詢問謝安:“謝郎為何總是應和我,不主動與我講話?”
謝安機智對答:“因為文君把我要講的話都講了,我無話可講,惟有應和。”
劉儀便不生氣了,前行時也不看路一直凝著他看,謝安停下腳步,轉過身道:“你為何總是看我?”
不知是不是天寒地凍的緣故,劉儀的腮紅撲撲的,歪著脖子笑了笑,準備答話,眼睛一掃掃見他左肩盡是雪花,轉而伸手捉住謝安握傘的手。
謝安有些猝不及防,此時手又被他往左掰了掰,聽她音聲關切:“謝郎怎么撐不好傘?不如我來撐。”
謝安沒有理會她,催道:“走吧,好好看足下的路,你若摔倒,我可不扶。”舉步便往前走。
劉儀小跑了兩步追上去,依舊看著謝安不看足下,與之并肩走了兩步,故意崴了下腳,原本出于故意,沒有真想摔倒,不料地面太滑,果真狼狽地墮坐于地,“哎呦”一聲,“痛死我了。”
謝安以為她假裝摔倒,舉著傘居高臨下地審視她,神情淡淡,嘴角微噙笑意。心想:劉文君摔倒后那痛楚的神情倒有十分的逼真。
劉儀坐在地上不起來,仰頭望向謝安,撅起嘴道:“謝郎怎么就不知拉我一把?”
謝安不欲揭穿她的意圖,方懶懶地伸出手。
劉儀重重地把手搭上去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兩股還是撕裂般地痛,此時聽聞謝安淡淡說道:“劉文君,讓你不聽為夫的勸告……”
劉儀欲反駁,靈機一動,再次“哎呦”一聲,兩條蛾眉扭成一團,捂著大腿道:“好痛啊,文君一走路,兩股便像錐刺般痛……”
謝安鼻子里輕哼了一聲,道:“看你日后還敢不敢不好好走路。”
“是真的痛,”劉儀眨著眼睛道,“謝郎若不相信,不妨摔倒試試?”
謝安望著她,有些哭笑不得。
劉儀一瘸一拐地湊近謝安,兩只手都抓住謝安握傘的手:“我走不動路,不若謝郎背我,我來舉傘。”
謝安不允:“你太沉,我背不動。”
“不沉不沉,”劉儀軟磨硬泡地說:“謝郎沒有背過我,怎知我很沉呢?謝郎惟有背我一次才知我沉不沉。”
謝安無語,甘拜下風,遞過傘,果真將劉儀背起。
“沉嗎?”劉儀一手摟住謝安的脖子,一手舉起傘,迫不及待地問:“是不是一點都不沉?”
謝安反問道:“背個人不沉?那你背我試試?”
“狡辯。”劉儀笑擰其耳。
謝安亦笑。
雪粒打于傘面,蓬蓬有聲,天地間仿佛更加靜謐,迎面是砭骨的風,夾雜的雪粒子都撲過來,打在謝安臉上和身上,倒替劉儀擋住了不少風雪。劉儀將傘輕輕往前傾斜。
“擋住我眼睛看不見路了,”謝安語氣有些慍意,“快拿開。”
劉儀撇一撇嘴,只好把傘往上移了一些。
“再往上移。”
劉儀又往上移了一些。
“我還是看不見路。”
劉儀一撇嘴:“你眼睛是長在頭上的嗎?不識好人心。”
謝安抿了抿唇道:“到底誰才是好人?是不是想自己下來走路了?”
劉儀乖乖閉了嘴。心道:謝安石若能一直背我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就好了,便一本正經地問:“謝安石,你會一直背我走下去嗎?”
謝安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