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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賀燿并不意外,因為醫(yī)生說過,凌語芊身體狀況已無大礙,隨時可以回家休養(yǎng),但她要搬離賀宅,回野田駿一的房子住,倒是讓他覺得意外,急切切地堅決反對了。
似乎早猜到他會這樣,凌語芊不由勾一勾唇角,幽嘆,“賀燿,你沒理由阻止我。”
頓時,賀燿面色一囧,但很快,又理直氣壯地道,“我……我哥叫我看好你,我不能辜負我哥的重托。”
凌語芊聽罷,則又嘲弄地笑了笑,帶著一抹苦澀,“賀燿,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尊重,而我,也真的曾經(jīng)希望這輩子都能成為你的大嫂,可惜,不能!別再白費心思了好嗎,我和他,注定沒有結(jié)果的。”
“胡說,你和我哥注定是夫妻,要過一輩子!”賀燿也事不宜遲馬上辯解,說著,語氣一軟,懇求出來,“大嫂,你給我哥一個機會吧,再體諒他一次吧,最少,等他回來再搬走,好不好?”
雖說她只是搬走,但他總覺得,一旦這次她真搬出去了,她和大哥估計會徹底完了。
想罷,賀燿語氣更加堅定,呈現(xiàn)出霸道來,“大嫂,既然我答應了我哥,我會不計一切把它做好,對不起,我不能讓你離開,我等下就去辦出院手續(xù),帶你回家。”
話畢,準備出去。
凌語芊大聲將他喊住,在他只停止腳步,不回頭的情況下,說出這么一句話,“賀燿,假如你想我再死一回,那就阻止我吧。”
終于,賀燿不得不回頭,急奔回她的跟前,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似乎無法相信她會如此決絕。
凌語芊也定定地與他回望,美麗的容顏一派淡然,晶亮的水眸也異常平靜無波瀾,仿佛剛才那個讓人心顫的警告沒說過似的,若無其事地道,“駿一的房子距離你家不是很遠,你想念我和琰琰了,隨時可以來看我們,還有,提前告訴我,我煮些你喜歡的菜。”
呃——
賀燿一愣,心里依然極度不情愿,然而又無可奈何,半響,訥訥地應了一聲好,去辦出院手續(xù)。
望著他慢慢走出房外去的背影,凌語芊眸中淚光依稀,閃爍連連,然后,開始收拾東西,待她收拾完畢,賀燿也剛好回來了。
彼此各有所思,于是沒再怎么說話,出到醫(yī)院門口,凌語芊本打算自己走,可車來之后,賀燿跟著鉆進去,凌語芊便也由他,大約半個小時,一起踏進野田駿一的住處。
賀燿到處走動,環(huán)視一遍整個屋子,凌語芊則放下行李,在客廳沙發(fā)上歇息,一會賀燿出來了,她叫他先回去,賀燿黑目暗沉,炯炯發(fā)熱俯視著她,良久,終低聲道了一句保重,離去。
凌語芊繼續(xù)窩在沙發(fā)上發(fā)著呆,不知多久后,起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離開這兒才一個多月,她卻感覺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撫摸著周圍既不陌生但也不算很熟悉的一景一物,喉嚨頓時炙熱哽咽,連喘氣也似乎變得艱難起來,她不清楚自己這是什么樣的情緒,也不清楚,為何會有這樣的情緒,她只知道,有樣東西正從心里慢慢剝落,然后,整顆心都掏空了似的。
她和衣在床躺下,一睡便是幾個小時,直到鬧鐘響起,才蘇醒過來,然后,去接琰琰。
得知搬回了駿一爹地的屋子,琰琰先是怔了怔,但也沒說什么,畢竟,這事早就討論過,小家伙還曾主動催過凌語芊搬的。
不過,凌語芊還是慢慢發(fā)現(xiàn),打自她輕生這件事后,小家伙好像變了,變得成熟了,嚴肅了,而且,沉默了許多。
她于是再次感到濃濃的內(nèi)疚和后悔,她想不到這件事給他帶來如此大的轉(zhuǎn)變,雖說人會長大,這些轉(zhuǎn)變并沒明顯的壞處,但她總覺得,自己這次的一時糊涂,在琰琰成長的旅途中留下了一個遺憾。
倒是野田駿一對她突然搬回來感到很意外,在她這次輕生中,他隱約猜到事情有點不尋常,如今便更驚訝不已,只苦于,無法直接從凌語芊口中得知,于是只能在那邊干著急,寄望回來再弄個明白。
至于仍在外地出差的褚飛,則是一切均蒙在鼓里,倒也沒啥動靜,否則,根據(jù)他那個性,才不會那么安穩(wěn)地在那邊與果農(nóng)們耗著呢。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一切似乎很平靜,但這份平靜中,總讓人覺得帶股壓抑。
這天早上,凌語芊送琰琰去幼兒園時,小家伙突然叫凌語芊在小區(qū)附近的一間餅店停一停,原來,小家伙想為她訂個生日蛋糕,凌語芊這也才記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不知不覺,又老一歲了,多少歲了?好像,是28了吧。
嗯,28,琰琰特意叫店員小姐在生日蛋糕上加個“28th”的字樣。
想不到,小家伙記性那么好,竟然比她記得還清楚。
“謝謝琰琰!”出了蛋糕店,在蛋糕店門口,凌語芊一臉欣慰的笑,對小家伙道謝。
小家伙甜甜地說不用謝,還叫凌語芊今天早點去接他,然后一起去菜市場買菜,等待駿一爹地的回來。
原來,野田駿一已于今日凌晨坐上飛機,大概今晚七點到達g市機場,看來,他也記得她的生日,選擇在這么特別的日子,趕回來陪她歡度。
她不禁想起,當年由于第一次嫁給賀煜的時候,婚禮那天剛好就是她生日那天,因為賀煜的誤會,給她留下一個痛苦而悲傷的新婚之夜,導致后來把這一天視為噩夢,再也沒過過生日,直到后來去了美國,碰上野田駿一,野田駿一想方設法,終于將她感動,讓她過上一個久違多年的生日,且也是讓人深刻難忘的生日,即便到現(xiàn)在,依然歷歷在目。
前幾天,野田駿一曾在電話中問她,假如他結(jié)束中國的生意,她是否愿意帶琰琰隨他回美國去,她想,今晚應該可以給他一個答復,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到時,他一定會先震驚,然后,狂喜,抱起琰琰轉(zhuǎn)圈,一想到他那傻傻的、卻很幸福的模樣,她眼眶不由得發(fā)熱起來。
其實,人活在世,很多事情并非完全不能,不過是視乎自己愿意與否,盡力了沒有。
性,對男人來說,興許只是一種需要,一種快慰,但對女人,性是愛的升華,沒有愛的促進,做不到性的發(fā)生,之所以一直不接受野田駿一,是覺得,自己沒法愛上他,沒法愛上他,那就沒法對他履行妻子的基本義務,干脆,別耽誤他,畢竟,他是個男人,有某方面的需要,既然自己沒法滿足,斷不能占住他的。
可最近,她發(fā)現(xiàn)自己想法有所改變,她想起,那時在北京,還不知道賀熠就是賀煜的情況下,逼于無奈,服藥與他發(fā)生了關系,故她覺得,將來她也能這樣對野田駿一,這事,一旦有了第一次,后面就容易多了,何況,駿一值得她這樣做。
所以,是時候,給自己的人生來個大轉(zhuǎn)折了!
心里裝著未來新旅途,讓她充滿了期待和憧憬,整天下來她都難掩好心情,最近一直愁云滿布的容顏也像雨過天晴,露出了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傍晚,她在廚房做菜,琰琰則在客廳寫作業(yè),聽她愉快地哼著歌曲,便也停下作業(yè),跑到廚房來當幫手,還一邊跟著凌語芊哼歌。
“媽咪,你猜駿一爹地會送什么生日禮物給你呢?”小家伙邊弄著豆角,邊漫不經(jīng)心地問。
說也奇怪,不清楚是小孩健忘心性呢,又或隱約猜到一些什么情況,這些天,琰琰竟完全沒提過他的“熠叔叔”,賀燿,池振峯,褚飛,甚至賀一航與季淑芬,他都偶爾提到,唯獨這個特別的稱呼,他沒有再說。
那天,凌語芊剛昏迷蘇醒,賀燿在醫(yī)院跟她說了一番話,琰琰是在場的,也不知道小家伙是否聽得懂里面隱藏的意思。
不過,凌語芊沒多想,其實,她覺得不提更好,既然決定了帶琰琰離開,那就注定了,以后琰琰的生活里,這個人會慢慢地淡忘。
“不知道駿一爹地會不會也帶點禮物給琰琰呢。”一會,琰琰又自言自語了一句。
凌語芊定了定神,粲齒一笑,接道,“那是必須的。”
小家伙聽罷,立刻笑彎了眼睛,必須的,他好喜歡這個詞呢!
“對了媽咪,駿一爹地是七點到達機場,那大概幾點鐘才回到家?八點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