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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纏綿,身上沾有汗水,還有那種特別的東西,后來他睡著,她一直陪在他身邊,沒清洗過,現在這些東西都干了凝固了,身體顯得更加不舒服,必須清洗掉。
一次次火熱的交纏,留下的自然是一竄竄的特別痕跡,看著遍布身上那些參差不齊的吻痕,捏痕,她不由得想起昨晚他制造它們時的情景,似乎還聞到水里全都是他的味道,然后,眼淚又是止不止地狂流。
后來,是琰琰敲門,叫她,她才離開浴缸,抹干身子,順便換上外行服,打開浴室的門。
琰琰定定地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著淡淡的擔憂。
凌語芊淺淺一笑,若無其事地道,“今天媽咪帶琰琰去外面吃早餐?”
“嗯。”琰琰點頭,繼續默默看著她。
凌語芊摸摸他的小腦袋,走到臥室中央,拿起手袋,里面裝著手機,鑰匙和錢包,然后,拿起琰琰的小書包給小家伙背上,手牽著手步出臥室。
吃早餐的地點就在琰琰幼兒園附近,凌語芊點了琰琰最喜歡吃的腸粉和豆漿,給自己點了一碗百合粥和一杯熱奶茶,吃飽后,送琰琰入幼兒園,她卻沒回公司,而是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游蕩,到停下來時,發現映入自己眼簾的是一片廣闊無垠的海面。
遼闊的大海,曾經是賀煜骨灰歸屬地,可事實上,他根本沒死,枉費她那么多次來看他,枉費她流了那么多眼淚,不管刮風下雨,依然堅持去到海的中央,將他最喜愛的花瓣送到他的身邊,變成自己的化身永遠陪伴他。
她愛他如初,可惜他早不是當初那個他,興許,他對她還有愛,但這份愛再也不是當初那份純粹專一的,他可以同時愛上幾個女人,她只是他愛上的女人的其中一個。
從不知,她和他之間會變成這樣。
她想,假如有得選擇,她估計會希望他干脆就在那場大風暴中離世吧,這樣起碼他能永遠活在她的心中。
然而,事情似乎每次都輪不到她選擇,他死,她哭,他活,她還是得哭,曾經無數次,她悲傷,痛哭,都與這個男人有關,似乎打自與這個男人認識,就注定了她生活里的不平靜和不平凡。
整個下午,她就這樣站立著,真想永遠呆下去,可她畢竟不是一個人,很多時候,無法做到隨心所欲。
彩霞滿天,映紅了她悲傷的臉容,她懷著滿滿的憂愁和痛楚,離開海邊,回市區前往琰琰就讀的幼兒園。
幼兒園是下午四點半開門,不過為了照顧要上班的家長,學生通常可以留到五點半再走,以前因為工作關系,凌語芊也曾多次五點半才來,今天遲到了,琰琰也就沒覺得有啥奇怪,而且,當凌語芊提出先不回家,帶他去商場逛逛時,更是興奮得什么都不理了。
在商場的休閑閣,吃了一些糕點,凌語芊照往常那樣,詢問琰琰在幼兒園的情況,琰琰也都照常回復,氣氛倒是平靜無異,本來,凌語芊想在外面吃飯的,但轉念一想,還是決定回家。
很沒骨氣的承認,她心里依然惦記著某人,早上那會,心里難過,于是說出與他徹底結束的狠話,可事實上,她今天所去的那些地方都是與他有關的,即便現在面對的人,也是她和他的愛情結晶。
以前以為他死了也就算了,如今,得知他還活著,他作為琰琰的父親,她與他又怎會真的做到徹底斷絕!
那會難過,只想著遠離他,平靜下來后,還又是想他,依然希望與他和好,而且,她希望他也和她一樣,看到她這么傷心地離去,會后悔,然后,跟她坦白一切。
她想得美好,可惜當她帶著琰琰趕回華韻居時,迎接她的畫面徹底粉碎了她這點“一廂情愿”的幻想。
七點鐘,飯廳飄香,菜肴豐富,大家圍在桌邊正津津有味的吃著晚餐,然而讓人意外的是,那在坐的人群里多出一個陌生人,不,這人或許對賀家來說是新客,可對凌語芊來說,一點都不陌生,在北京,她就已經見過無數次,有一次,這人還登門造訪,跪下懇求她放過“賀熠”,把“賀熠”還給她!
倪——媛——媛!
以往,對于一些忽然遇上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凌語芊會潛意識地認為是幻覺,會做個小動作,譬如,伸手揉揉眼睛,可今天,她沒再這樣想,眼前的情景過于真實,根本無需她多猜。
正挨著賀煜而坐的人,確實是倪媛媛,只是,她不清楚這個女人怎么會忽然來了,選在今天是碰巧呢,又或是賀煜故意叫來的?還直接帶回家中,這是為了讓她死心嗎?
“yolanda,你不是說和琰琰在外面吃飯嗎?咋這么早就回來了?”池振峯一聲叫喚,將凌語芊從怔愣中拉回神來。
于是,又陷入另一種震驚。
在外面吃飯?
誰說她會在外面吃飯?
凌語芊尚未做聲,琰琰已經跑了過去,撅著小嘴道,“我和媽咪沒說在外面吃飯啊,振峯叔叔你干嘛這樣認為。”
沒在外面吃飯?
這時,不但振峯詫異,賀一航驚愕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季淑芬,因為,這個“消息”是季淑芬跟大家說的,她說凌語芊不回來吃飯,還吩咐華姐少煮了凌語芊的份呢。
隨著眾人的反應,凌語芊漸漸明白過來,頓時,滿腹委屈和苦澀。季淑芬對她怎樣,她清楚,也從不奢望季淑芬的厚愛,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覺得很委屈,剛才她進來時,季淑芬熟絡熱情地與倪媛媛有說有笑,她可是看到的,看得一清二楚的。
當年,賀煜還是賀煜的時候,季淑芬處處看不起處處刁難她這個“正牌兒媳婦”,而今,當賀煜是“賀熠”的時候,季淑芬依然排斥仇視她,卻對倪媛媛百般示好。她不禁想,上輩子是不是殺了季淑芬全家,或者,搶了季淑芬的情人,導致這輩子,季淑芬如此的不待見她!
后面的事,凌語芊已無知覺,她只記得,在琰琰被華姐安排在飯桌坐下,替他上飯布菜后,她就轉身離開了飯廳,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
站立床前,盯著婚紗照上的人影,腦海回想樓下那些她已看到或沒看到的畫面,淚流滿面。
不一會,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她定一定神,心頭下意識地涌上一抹驚喜,急忙抹去眼淚,跑去開門,可惜,站在門外的人,是振峯,而并非她所期盼的那個。
也是,人家在下面正有佳人陪伴呢,又怎么會來找她。
“yolanda,你——”
盡管凌語芊已停止哭泣,抹去淚水,池振峯還是發覺了她的不妥,黑眸透出絲絲關切。
凌語芊吸了吸鼻子,努力扯一下唇,若無其事地道,“吃飽飯了?”
“嗯,你怎么不去吃?”
“我……不餓。”迎著池振峯銳敏的目光,凌語芊閃爍地回應,問起琰琰。
“他還在吃,有伯母和華姐在,你放心。”池振峯先是回了一句,緊接著,語氣遲疑地轉開話題,隱晦地道,“那個倪媛媛,聽說會在這里住下。”
在賀家住下?
是季淑芬的主意呢?或者,其實是那人的主意?
猛然間,凌語芊感覺胸口又是針刺一般的痛了一下,迎著池振峯關切的眼神,忽然提出一個請求,“你等下還有其他事忙嗎?沒有的話,陪我聊聊?”
池振峯毫不猶豫地答允,然后,兩人來到天臺,就坐在那天賀燿與振峯坐過的長椅上。那天,他們私下討論猜測“賀熠”就是“賀煜”,那天,她震驚激動,欣喜若狂,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