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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他略帶疑惑的雙眼,凌語芊并沒說出真正用意,只淺淺一笑,這樣撒謊,“不是,是送給媽咪一個好朋友。”
“好朋友?誰啊?琰琰見過嗎?”
“沒有,媽咪也很多年沒見他了。”
“哦?那媽咪與他重逢就給他送眼鏡?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這是媽咪曾經對他的一個承諾。”凌語芊繼續佯裝若無其事地解答,心里則在暗暗自個嘲弄自己還真把謊話說都越來越順口了,稍后,俏臉又略微嚴肅起來,對琰琰叮囑道,“對了,琰琰要答應媽咪一件事,媽咪買眼鏡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好嗎?”
小家伙眼中迷惑變得更甚,帶著探究的意味對凌語芊定定注視片刻,但最后還是乖乖答允了。
凌語芊習慣性地伸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牽住他的手稍微緊了緊,帶著他繼續前行,然后,走進一家賣攝像機的店鋪,買了一個最新最不易覺察的微型攝像頭,而這又自然引起了琰琰的好奇和疑問,她也又找個謊言推搪過去,且又叮囑琰琰別告訴其他人,到了差不多中午,她結束游逛,帶琰琰打道回府,正好,那人不在。
在心里欣喜地謝天謝地一番,凌語芊將琰琰安頓好,自己則事不宜遲偷溜進隔壁那間客房,先在房內仔細觀察一番,確定房內事先并沒裝有任何監控儀器,這才尋到一特殊位置,裝上今天剛買來的攝像頭,確定一切都安然無異之后,再快速逃離,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計劃二的上一部分。
整個下午她都守在自己的房里,等待那人回來,而等啊等啊,等到琰琰都入睡了很久,夜晚十點多鐘,才見電腦屏幕上終閃出那人高大的影子。
英俊的臉龐帶著深深的倦意,看來今天外出奔波了一天,那么,他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先稍作休息,然后去洗個澡,好精神精神一下?
真實情況果然如她所料,看著那抹偉岸的身影除去襯衣,邁入浴室時,凌語芊忍不住對自己料事如神的本領點了一個贊,然后,趕忙拿起今天剛配的眼鏡,沖出臥室來到旁邊的客房,在沙發邊的茶幾上,拿起他剛取下的眼鏡,再和自己配的這副對照,心里頓時又是一陣激昂和狂熱。
果然是同一款眼鏡,而且,乍看起來并無異樣,她還發現,鏡片的厚薄度也差不多,心中于是更加肯定,他這副的鏡片應該也是平光鏡。
她很放心地收起他的,將自己新配的那副放到原先的位置,沖著自己安裝攝像頭的地方做了一個鬼臉,這才轉身朝外面走,而經過浴室時,腳步又不由得一停,側起耳朵聽到里面依然嘩啦啦水聲不斷,心情舒暢地聳聳肩,離開了這個房間,重返自己的臥室,繼續蹲在電腦前,等待某人的再次出現。
本來,謹慎起見,她應先利用兩天時間監控,好好了解一下這個男人平時都在做什么,但考慮到這個男人太狡猾,觀察力太敏銳,生怕不久會被他發覺攝像頭,加上她想早點證明,便也速戰速決,立刻行動。反正,她也已經做好準備,假如運氣不好被他發覺,她就找其他借口蒙過去,譬如,說擔心他會和季淑芬聯合一起搶琰琰的撫養權,她才想到監視他。
時間在帶著期待和熱切的等待中度過大約十分鐘后,沉寂的電腦畫面開始有了動靜,只見下身僅圍著一條白色浴巾的他步履悠悠地走了過來,剛吹過的黑發柔順優雅地貼在頭上,略帶著幾滴水珠,在燈火中閃閃發亮,然后,突然往下墜落,劃過他俊美剛毅的容顏,打到光裸健碩的胸膛上,凌語芊本是舒適地窩在沙發上看著,漸漸猛地站起身來,只因……洗過澡,脫下眼鏡,不經修飾的他,對她來說是那么的熟悉和深刻,與賀煜如出一轍!
內心激昂指數越來越高,凌語芊似乎聽到一陣強烈的砰砰砰聲從自己胸口傳出來,美眸閃閃發亮一瞬不瞬地盯著電腦畫面。
賀煜那邊,坐下之后先是繼續用干毛巾擦一下頭發,本能地去開電腦,但忽然之間,他像覺察到什么似的,大手停了一停,深邃的鷹眸閃過一抹凌厲之色,幾秒過后,又恢復正常,拿起桌面的眼鏡戴上,對電腦畫面看去。
凌語芊看著,又是一陣心頭大顫,為證明他真的在看字,她暫且忍住激動,根據計劃給他打了一個電話,那邊他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怔了一怔,但還是接通。
“我發了一封郵件到你郵箱,你看看吧。”凌語芊盡量保持著平靜的語調,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好看的劍眉猛地又是一挑,下意識地問,“是什么?”
“你看看不就看到了!”
薄唇又微微一勾,賀煜似笑非笑,便也應了一聲好,然后,一邊手繼續舉著手機,另一邊手已經來到電腦鼠標上,打開網頁,登陸郵箱。“琰琰想去水上樂園玩,你下周六有沒有時間?能不能帶他去?”他極具磁性的嗓音輕緩地閱讀著郵件上的內容,透過話筒徐徐傳到凌語芊的耳畔,凌語芊握住手機的手霎時更抖個不停。
他看到了,即便戴著沒有度數的平光鏡,也絲毫不影響他的閱讀能力,他果然沒近視!他果然不是賀熠,因為,她記得,賀熠本是有300多度的近視,雖然現在科技發達,可以激光治好近視,但假如賀熠真的做了,那么,平時根本沒必要戴眼鏡,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根本不是賀熠!
心跳越來越快,被欣喜興奮充斥的心仿佛就要蹦出來似的,凌語芊再也無法思想,立即從電腦前走開,沖出臥室,直奔他的門前,舉手在門上用力拍打。
不一會,房門從里面拉開,映入她眼簾的正是那人的臉容,帶著輕微的愕然,顯然想不到會是她。
凌語芊也不理,推開他走了進去,直走到茶幾那,盯著電腦畫面目不轉睛。
賀煜關好門,來到她的身邊,注視著她,黑眸越發沉暗,涌動著迷惑不解的光芒,卻不動聲色地問她,“怎么了?你確定沒什么問題?”
凌語芊聞聲抬頭,不做聲,只定定望著他,眸間盡是前所未有的閃耀,似乎在興奮著什么,又似乎在激動著什么,以致于,賀煜更加好奇和詫異。
這小女人,到底怎么了,今晚咋盡做一些古怪的、讓人費解之事?就像剛才那封郵件,明明很簡單的一件事,盡管她不愿當面找他說,卻也完全可以通過電話,可她偏要經郵件,還出其不意地跑過來,他可是很清楚地記住,昨天她在荷池邊生很大的氣,和他還鬧著冷戰,而今,這情況轉變得也太……太那個了吧!
本能地撫了撫發疼的額頭,賀煜不由又開口,“琰琰真的想周六去水上樂園玩?”
沉默!
凌語芊依然一聲不吭。
“喂——你到底怎么了?你確定沒事?”
嗯,她當然沒事,有事的,是他呢!明明就是賀煜,卻要假扮成賀熠,明知她多希望他還活著,卻偏偏不跟她坦白。
凌語芊忽然作想,假如她現在就揭穿他的偽裝,問他是不是賀煜,他會怎么回答?承認?又或者,死不承認?那么,她會怎樣?生氣?痛哭?然后呢……
“你……你有沒有什么話跟我說?你想不想跟我說些什么?”請恕她的懦弱,她終究還是不敢直接質問出來,而是,再一次用這種婉轉的暗示,希望他能理解她的心,給她一個好的答復。
可惜,他依然沒有,好看的劍眉輕挑幾下,不以為然地道,“嗯,你想我說什么?周六去水上樂園的計劃嗎?對不起,暫時恐怕還不能確定給你,我要先看看時間表,安排一下。”
這些天,他一直忙于正事,調查結果也一步步朝著好的方向,任務完成得越來越明朗,他也就越來越忙,故他確實沒法立刻就能給她答復,畢竟,現在才周日晚上,距離下周六還隔著整整五天,別說五天,即便一天時間對他來說也是非常重要,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然而,凌語芊卻被他的回答深深打擊,她就知道,他還是不肯承認,她真想撕下他這張刻意裝出來的淡定的俊臉,可惡的混蛋,該死的混蛋,為什么總要這般折磨她!
委屈,失望,沮喪,懊惱,悲憤,各種思緒混合一起,填充滿凌語芊的心房,杏眼圓瞪,怒瞪著他,最后,便也打算豁出去,小嘴驀然一張,欲詢問出來。
不料就在此時,敲門聲陡然響起,來人,竟是賀燿。
見到凌語芊在,賀燿霎時露出錯愕的表情,冷不防地想起母親悄悄跟他說過的某些話,心中不由冒出一股復雜的想法,但緊接著,又突然想起自己和振峯的猜測,則又是一陣懾顫,莫非……大嫂其實已知道大哥的真實身份?故兩人才會在一起?
“找我有事?”突然,賀煜發話,打破整個空間的沉寂。
賀燿定了定神,訥訥地笑了笑,“睡不著,想來找熠哥你聊聊。”
找他聊聊?呵呵,古怪的事真是越來越多了。
賀煜眸中竄上一股玩味,似笑非笑地道,“嗯,我正洗完澡,還沒睡,可以陪你聊一會,不過……”他說著,又忽然瞄了瞄一直呆愣著的凌語芊,數秒后,視線重返賀燿身上,示意他先到旁邊坐坐,讓自己先把凌語芊安排好。
賀燿依然滿腹復雜的思緒,便也嘿嘿笑著點點頭,這就準備轉身找個地方坐下,孰料,凌語芊忽然喊住他,“賀燿,我和你聊。”
“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