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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賀煜并不認可,不以為然地冷嗤出來,“是嗎?同情真的可以轉化為愛?她背叛我……我二哥,難道這樣對我二哥來說又很公平?振峯,聽說你也喜歡過她,她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你應該也很生氣吧,干嘛這么虛偽,說這些假惺惺的話!”
一針見血,賀煜用池振峯來發泄怒氣。
池振峯俊顏更加窘迫,下意識地為自己辯解,“我……我沒有假惺惺,不錯,我是喜歡過她,但我知道她愛的人是總裁,清楚我和她之間不可能,早就放下了,我生氣,是為總裁生氣,絕非為自己。”
唇角一勾,賀煜冷笑著嘲諷,“那你真是個傻蛋,你應該堅持下去,用男人都做不到的偉大和無私去感化她,說不定她也會為你所動,給你生個兒子呢!”
“呃,你……”池振峯再度漲紅了臉,起了微慍,“賀熠,我知道你很愛yolanda,但希望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yolanda不是你想的這樣,她……沒有你想的那么不堪。”
“事實證明她就是背叛了我二哥,紅杏出墻,懷了野田駿一的野種,我……我二伯娘說得不錯,她就是……賤!”痛,會讓人生恨,恨,會讓人失去理智,在這份深廣的痛與恨之中,賀煜冷靜不再,理智全失。
池振峯愈加激動和惱怒,為凌語芊感到羞鬧,不愿意她被這般侮辱,以致也氣急敗壞地吼了出來,“她才不是這樣的女人,她和總裁之間,沒有什么背不背叛的,她夠對得住總裁了!別忘了,總裁已經死了,所以,我們沒理由要她永遠背負上一些可笑的包袱和枷鎖!”
曾經不肯接受的事實,曾經用來作為自己努力下去的信念,最終還是逃不過撕開面前的命運。振峯,終究還是愛著凌語芊,即便她是他誓死追隨的上司兼好友的妻子,他也無法阻止自己不去愛。
這般怒吼,總算將賀煜從妒忌憤恨中拉扯出來,忽然,他笑了,笑池振峯對他女人的窺視,笑池振峯比他還癡狂,明知她做出下賤的事,卻依然堅持愛她,可漸漸地,賀煜臉上猙獰的神色又轉化成陰沉,為自己口不擇言的老毛病感到深深的憎惡和悔恨。
振峯只是單戀,便能如此維護她、包容她,他身為她的丈夫,身為她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卻沒半絲容忍和體諒!
難道,就因為他的愛是如此偏激和自私,老天才要懲罰他?讓她愛上別的男人為別的男人生兒育女?
不,不要,他不要這樣的懲罰!
好痛,漫無邊際的痛如數不盡的利箭四面八方地射來,插滿他身體的每一處,血肉模糊。
隨著賀煜的沉寂,池振峯也漸漸自先前的激動中平復下來,這也發覺賀煜的異樣,見他霎時間變得面色蒼白,渾身發抖,痛苦無比狀,心頭不由一顫,本能地伸手扶住他,關切道,“賀熠,你怎么了?沒事吧?”
賀煜順勢扶住池振峯的手臂,整個身體朝池振峯身上靠,無意識地呻吟出來,“振峯,好痛,這里好痛,好難受,你幫我把她找回來,讓她回到我的身邊,好嗎?好嗎?”
剎那間,池振峯心頭又是重重一震,只因剛聽到的這番似曾相識的話!當年,報道說凌語芊飛機罹難時,賀煜悲痛欲絕,借酒消愁,曾經無數次靠在他的懷里,嘴里呢喃的正是剛才這番無助痛苦的話語。
一個人,長得這么像也就罷了,竟然……連悲傷痛苦的時候也如此相似,說出來的話,也一模一樣!
緊緊盯著這張異常熟悉的臉容,那么一刻間,池振峯差點以為自己見到了賀煜,以為自己苦苦堅持的某個信念成真,賀煜,真的沒有死,此刻,就在他的懷里,就在他的面前!
撫摸著他痛苦的臉,振峯無法克制地喊出一句連自己也意想不到的話,“總裁,是你嗎?是你嗎?”
總裁……他叫他總裁?振峯這小子,叫他總裁?振峯把他認出來了?
久違而深刻的一個稱呼,儼如一道驚雷,將賀煜從悲傷痛苦中炸醒過來,他眼眸灼熱,呆望著池振峯,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池振峯更是一瞬不瞬地睜大著眼,打量檢查著他臉上每一個表情,企圖找到自己想要的,可惜,尚未確定,眼前的人忽然恢復常態,耐人尋味地道,“你把我當成二哥了?我剛才的痛苦有那么明顯嗎?二哥也曾這樣痛過?”
他……
不是總裁?自己剛才產生了錯覺?
也是,就算總裁還活著,但也不會是他吧,他是賀熠呢,肩負著偉大使命,來g市抓大魚的檢察官大人,怎么可能是總裁!
微微的窘迫夾雜著濃濃的失望,池振峯從失神中出來,繼續若有所思地凝望著眼前的男人。
賀煜也先是靜靜與他對望一會,徹底從方才的動怒失控中平復下來,轉開話題,出其不意地問,“振峯,你有沒有怨過二哥?”
池振峯微微一愣,馬上搖搖頭。
“聽說當時二哥出事,你被牽連收監,坐牢的日子不好過吧,現在出來了,外面的情況也變得很殘酷,你一定很不容易。”賀煜表面上說得云淡風輕,內心實則波濤翻滾,對振峯,他一直心存歉意,一直想當面說聲對不起,卻礙于如今身份特殊,故即便回來這么久,也沒找過振峯私下聊談,今晚,是頭一次。
池振峯渾然不知,自顧述說真實的感受,“嗯,確實不好過,我為總裁感到難過,為yolanda感到心疼,她和總裁歷盡艱辛好不容易在一起,忽然發生那樣的事故,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將怎樣面對和承受。”
“不也熬過去了嗎,而且,還幸福了呢。”淡淡的妒忌,再次襲來。
池振峯則又是怔了一怔,繼而,往下說,“當時,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出來保護yolanda,因而不管監獄的生活多辛苦,都咬緊牙關堅持下去,而不久,我終于出來了,外面的世界卻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我依然沒有放棄,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堅信總裁沒死,相信他在等一個時機回來。”
若非太過沉浸自己的回憶,振峯一定會發現,身邊的人聽到他最后這句話時,唇角微微揚了一下,深諳的眼眸也是猛然躍起一道光亮。
“碰過一輪釘子后,我不再繼續找工作,而是自個建立一個公司,我要做好準備,等總裁回來東山再起,yolanda也被我感動了,她將自己所有的儲蓄投入讓我擴展公司,她和我一樣,等待著總裁的歸來……”
“既然如此,那她為何又愛上野田駿一?”
“這個……我不清楚,但我確定她對總裁的愛是不會改變的。”因為回憶而迷茫的雙眼逐漸回歸精明,池振峯定定望著賀煜,語重心長,“賀熠,我知道yolanda懷孕這件事你無法接受,但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愛一個人并非占有,而是她幸福就好,我不清楚你跟yolanda之間發展到那個程度,彼此的了解有多深,我只想跟你說,yolanda這一生吃了太多的苦,她甘愿為野田駿一生兒育女,說明野田駿一值得,你何不欣然接受,祝福她?”
欣然接受?祝福?
賀煜邪魅的唇角冷冷一勾,沉默不語,稍后,起身往大屋方向走去,而走著走著,忽然回頭,看著目送著他的池振峯,沒頭沒尾地留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振峯,說不定,你的信念是對的!”
振峯眉頭不由一挑,怔愣,漸漸地,領悟過來。信念是對的?難道他是指,總裁真的還活著?可是……
心頭即時涌上一股雀躍,振峯也急忙站起身來,抬步追去欲問清楚,卻發現,空曠的四周已無那人的影子,只有深夜呼呼風聲來回盤旋縈繞,他不由又放慢腳步,繼續陷入沉思,卻終究,理不清心中的困擾。
如此一個夜晚,改變了很多人的想法。
總算可以對話野田駿一,凌語芊心情大大改變,昨晚沒再失眠,也沒做夢,早晨在精神飽滿中醒來,連琰琰也感覺到了她的好心情,不禁問她有啥好事,對著惹熱憐愛的小家伙,她不做隱瞞,直接說了,小家伙聽罷,驚喜交加,然后,又淡淡的失落,“媽咪,你當時為啥不把我叫醒,我也想跟駿一爹地說說話呢。”
“駿一爹地不想吵醒你,你瞧,他多疼你!”凌語芊臉上笑容燦爛依舊,熟稔而溫柔地為小家伙穿著衣服,“不過你放心,以后我們可以隨時找他,今晚咱們再打給他好不好?”
“好,我還要告訴駿一爹地媽咪懷上小寶寶了,小妹妹很乖很聽話!”小孩子的臉,果是如六月天的天氣,變化萬千,這就立刻從惆悵轉成欣喜。
不過,凌語芊可為難了,本是燦若桃花的臉瞬間凝滯,下意識地阻攔,“別……琰琰不能說這件事。”
“為什么?駿一爹地知道一定也很高興的啊。”
確實,假如她當真懷上野田駿一的孩子,他何止是高興,恐怕會立刻飛回來吧,但事實根本就不是這么一回事!這個烏龍事件,作弄一下這里某些人也就罷了,決不能把野田駿一牽扯進來的。
為小家伙扣上最后一枚扣子,凌語芊美麗的容顏恢復溫柔的笑,撒了一個謊,“嗯,駿一爹地當然高興,只不過呢,媽咪想給他一個驚喜,琰琰要幫媽咪實現這個愿望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