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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人不再做聲,一起把余下的工作做完,然后各自回房歇息。
凌語芊在梳妝臺前坐下,先是對著鏡中的自己出神凝望一會,隨即拉開小柜子,取出一本金色鑲邊相冊。
相冊里,是同一個男人,她親手所畫,神態不同,表情各異,但都魅力十足,令她深深迷戀和沉淪,也令她無限思念,只需一看就會看上好幾個小時,邊看邊流淚,第二天醒來眼睛紅腫,精神不濟,只能靠濃妝掩飾,好躲過主管的批評。
直到半年前,她被提升為部門主管,更要注重形象和情緒,唯有忍痛將這本畫冊藏起來,一直忍著不去翻看,今晚卻再也克制不住了。
當年,天佑和她正式交往后才發現她是個富家女,可他并不因此退縮,反而緊緊摟住她,又是那種霸道強勢的語氣,說不管她是不是千金小姐,他都追定了,且這輩子都不會放手;他還說,他會努力工作,爭取賺很多很多錢,好配上她矜貴的身份。
其實,帶他去見父親,讓他在父親的公司做事,那是最快且最直接能令他出人頭地的方式,可她清楚父親的脾性,對她期望極高的父親絕不會同意她和一個沒學歷沒身份沒父母的“窮小子”在一起。而天佑,也不贊同這個捷徑,他說要靠自個的能力飛黃騰達,再正式向她的父母求婚。
只可惜,美好的夢想和未來還來不及實現,迎接她的,是被迫無奈與他分手,往后,她再也見不到他。整整三年,任憑她如何尋找,他都毫無音信。
天佑,你在哪,還記得我嗎,知道我在痛嗎?知道我在想念你嗎?
天佑,天佑……
淚水漸漸模糊了她的視線,濕漉漉地滑過她的臉龐,她趴在桌上,無聲地慟哭了出來。
孤寂的夜,在悲傷中靜靜消逝,翌日凌語芊醒來時,雙眼再現紅腫,嬌顏一片憔悴。
不想母親和妹妹看到,她唯有再次化上濃濃的妝容,早餐后離開家門,坐巴士抵達中華大酒店。
像昨天那樣,她坐在噴泉邊,出神地仰望著頂樓,偶而環視整棟大廈,回憶與天佑在一起的情景,還自然而然地想起賀煜的冷漠和厭煩。
中午她買了一塊三文治和一瓶水,繼續坐在原位,邊心不在焉地啃著三文治,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廈停車場的出口。很多私家車進進出出,可惜她看不到賀煜,她只記得他的車子是銀色的,卻不知是啥牌子,更不知車牌號碼。
直到傍晚,她都沒見到他的蹤影,以免母親擔心和憂慮,她帶著失望和傷悲離去,當晚照常去開工。
不知是不是因為少了肖逸凡的歌聲,又或是其他原因,她覺得今晚的隧道很冷清,擺攤子的人少了,行人也少了。
按住心中淡淡的納悶,她沒細想,取出畫架開始今晚的工作,不久,忽聞前面起了一股騷動,各個攤主在倉皇地收拾東西,有道洪亮的吆喝聲貫穿整個隧道,“城管來了,大家快跑!”
城管來了?她在這干了一年,今晚是頭一遭聽見這樣的消息。看著那些形色匆忙的攤主,凌語芊還是不很相信,直到幾名身著灰色警服的人在隧道口出現,她這也才迅速收起東西,隨其他攤主從另一邊隧道口逃跑。
她背著重重的挎包,走得不是很快,看著一個個比她東西還多還重的“同胞們”從身邊越過,又見城管追得越來越近,她更加心急如焚,拼命往前奔跑,還不惜沖紅燈。
“吱——”
尖銳的剎車聲響徹云霄,凌語芊撲倒在地,她忍著痛,下意識地抬眼側看,映入她眼簾的,是一部距離她只有一米之遠的銀色轎車,而駕駛座上的人……
是賀煜!
☆、【銷魂纏綿,刻骨的愛】007 他的記憶里已經沒有她(上)
他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到她的跟前。
“救我,求求你,救我!”凌語芊想也不想便對他發出呼救,布滿恐慌的大眼睛仰望著他,發覺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愈發加快,在城管趕到時,她總算看到他伸出了高貴的手。
寬闊的手掌,熟悉得令她幾乎想哭,迅速把手搭過去,借著他的力量,爬起來。
“趕緊拿身份證出來給我們看看!”城管凌厲的眼神掃向凌語芊。
凌語芊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躲到賀煜高大挺拔的身軀后。
反觀賀煜,俊顏淡定依舊,松開凌語芊的手,從容不迫地取出一張燙金卡片遞給城管,冷漠地問,“發生什么事了?”
城管接過卡片,一見那霸氣十足的中華大酒店標志,還有卡片上象征著權勢財富的“賀”姓,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轉彎,客氣恭敬地解釋,“賀先生你好,我們最 近接到市民投訴,說嘉禾廣場的地下隧道魚龍混珠,常出現偷竊、設局騙賭、販賣發票假證等違法行為,局里今晚組織了一次捕捉活動,這位小姐正在我們的計劃編 制當中。”
賀煜視線回到凌語芊那,幽邃的黑眸閃著疑問。
凌語芊輕輕咬了一下嘴唇,壓住內心慌亂,低聲辯解,“我……我沒有做犯法的事,我只是……在那擺攤為行人畫素描,而且,我的收費很公道,沒有任何詐騙成分。”
賀煜繼續若有所思,稍后,面向城管,輕描淡述,“她是我公司的員工,今晚的事我會跟進,名片你們拿著,需要協助調查的話隨時打電話給我秘書。”
城管都知賀煜的顯赫身份,又看凌語芊長得標致清純,便決定賣個人情給賀煜,不再追究。
賀煜回予城管一聲道謝,然后指著前面的咖啡店吩咐凌語芊,“到那兒等我。”
說罷,不待眾人反應,自顧回到車上去。
凌語芊愣了幾秒,連忙撿起背包,退回路旁,看著他的車子冷漠地經過,待紅燈轉綠,她才過馬路,這也發覺自己的腳被扭傷,不過,她極力忍住痛,一瘸一拐地走到他指定的地點。
他停好車,再次來到她的身邊,他知道她扭傷了腳,卻沒做出任何幫助,又是毫無表情的一句“進來坐坐,我有事跟你談”,高大的身軀先行進入咖啡店。
瞅著他熟悉卻又淡漠的背影,凌語芊下意識地嘟起小嘴,略作猶豫后,便也艱難地邁起雙腳,跟隨進內。
“想喝什么?”他優雅地翻看著菜單,問得漫不經心。
凌語芊不應,癡望著他。
他視若無睹,喊來服務員,分別點了一杯曼特寧和一杯藍山咖啡,曼特寧給他自己,藍山咖啡則是給她。
服務員走開了,他的目光總算落到她的身上,這也才正式看清楚她的容貌。她有著一頭比任何洗發水廣告的明星還烏黑亮麗的長發,一張比任何選美小姐都出色的 臉龐,她的美,出塵脫俗,有點不食煙火,特別是那雙水霧氤氳的眼眸,楚楚可憐,似乎正在訴說著一個唯美的故事,讓人只需一觸,禁不住的心悸!
看著這樣的她,他腦海不禁迸出這樣一個念頭:誤闖人間的花精靈。
上次她在面試期間出現了古怪反應,莫非就是因為她不是人,而是個精靈?
想著想著,賀煜冷冽的薄唇倏忽一扯,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快速拾起這荒唐的想法,清一清喉嚨,漫不經心地道,“夏經理跟我說,你是被華爾頓解雇,而非主動辭職。”
凌語芊美麗的眸子,立即閃過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