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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錦又在吳興郡呆了半個月,算算時日,再等三日七七一過,差不多該到了回去的時候。
她家舊宅前有兩洼菜畦,冬天剛過,里面除了枯死的茅草還有剛剛泛出青色的嫩芽。
這一個多月閑來無事,她便和秋水將這兩洼菜畦收拾起來,向隔壁住著的張大嬸討教如何種菜,從除草翻土到播種施肥,如今這兩洼菜畦已經是綠油油的一片了。
這日傍晚,姒錦正和秋水在菜畦里摘菜,茼蒿和韭菜雖然小了些,但都已經有一個手掌般長。
至于那些護衛,姒錦嫌他們個個扎在這太過顯眼,都趕去城中買下的宅邸住下,令他們每日輪流來兩個人看守便好。
值班的護衛白日與她們同食,晚間則歇在一旁的書房中。姒錦阿爹是個教書先生,這書房弄得極大,分戶獨立,后來修葺之后,還有在里面擺了軟榻,正好用作休息之用。
等到清晨換班的時候,恰好讓第二日值守的護衛從城中帶寫肉脯瓜果來,如此月余下來,那些護衛得了這個美差,不值班時無事纏身,值班時好吃好喝,飯菜變著花樣做,個個都胖了許多。
自然王妃做得一手好菜的名聲也就此傳開了。
此事還被蕭決曉得了,有次信中還說要征姒錦去做伙頭兵,也不算虧了這門手藝。
蕭決帶著文殊到的時候,姒錦和秋水還在菜畦里專注地摘菜,姒錦將袖中挽的老高,露出兩截嫩白的藕臂,蹲在菜畦里,風吹拂著她柔軟又堅韌的長發,夕陽暈黃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臉上,顯得異常溫馨。
話還沒說上,他忽然卻有了一種歸家的感覺。他想,自己現在也有了一個可以為他洗手作羹湯的妻子。
文殊剛要出聲,就被蕭決給制止了,他讓門前那兩個護衛將馬牽走看好,這才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姒錦正瞧見一根茼蒿上爬著一只蝸牛,小小的身子背著一個淺灰色的殼,頭上還露出兩個觸角,極為緩慢的往一片葉子上移動。
那葉子似是承載不了它的重量搖搖欲墜,它卻仍舊往前爬著。
姒錦在宮中時間久了,已經許久沒見過這個小東西了,不由得嘿嘿一笑,伸手呼喚一旁的秋水來看。
“秋水,你看,這里有個水牛兒。”
然后她便摸到了秋水遞過來的一個手掌。
有些涼,而且感覺大了許多,還有繭子。
姒錦心中一驚,轉過頭去看,就瞧見蕭決不知什么時候過來的,此刻正含笑著也蹲下了去看那茼蒿上的蝸牛。
“你什么時候來的?”姒錦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蕭決。
蕭決將頭湊過去和她一起看那個小生命,溫和道:“剛剛。”
他指指菜葉上那只蝸牛,“這東西丑成這樣,你也如此喜愛?”
姒錦道:“都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凡間萬物都有它的美好之處,我看著它,總覺得生機勃勃。”
蕭決“唔”了一聲,說:“曾經我見過有人將它做成一道菜。”
姒錦一陣惡寒,甩開他的手繼續摘菜,懶得再理他。
蕭決也不多話,陪著她一起摘菜。
晚飯的時候,姒錦做了四菜一湯,喚了眾人來吃。
那兩個護衛前些日子和姒錦他們同桌而食慣了,眼下來了個蕭決,他們倒是拘謹了不少,等姒錦開了口這才心驚膽戰地入了席。
一頓飯下來,除了姒錦和蕭決,其他人都食不知味。
姒錦家的舊宅本就不大,主屋的臥室除了她父母的一間,便是她和姒緋原本住的,眼下多了兩個人出來,若是她和蕭決同住,秋水和文殊一屋肯定是不成的。
所以最后姒錦讓文殊和蕭決睡一屋,她照樣和秋水一屋。
只苦了蕭決,滿是期待想來和自己的小妻子好好敦倫敦倫,以解相思,哪成想只有看的份,沒有摸得份。
姒錦自打來到吳興郡,一向睡得極好,這日晚上洗漱完后,也和秋水早早睡下了。
睡到夜中,她似乎感覺秋水在被子里拱了拱,然后又安靜下來。
她支吾了一聲,翻了個身,往她身邊靠了靠。
“秋水”便順勢抱住了她。
接著,她就感覺有人捏捏她的臉蛋兒,又捏捏她的手臂,然后那只手又爬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她一個激靈轉醒過來,借著從窗紙照射進來的月光,她看見一雙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雖然月光很微弱,房中還很暗,但是她還是一眼看出了面前的人是蕭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