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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從嘉先到門房,囑咐門子,稍后若有自稱姓林之人,且不可怠慢,直接領跨院之中。早飯后,眾人來至廳中,與晉王見禮。并論林仁肇之事。晉王聽罷,心內高興,我唐滅閩之時,便欲收降這林虎子,哪知此人對故主甚忠,拒絕受降,只帶領麾下親兵,隱遁山林之中,不想此次皇侄尋得虎將,必將為我大唐擎天白玉柱。皇侄功勞亦是不小。叔侄聊得正歡,喬猙性急,走出衙外,四周觀瞧,原來二人不打不相識,已結成生死莫逆。如此幾次,從嘉沉臉道:“喬猙,在此靜坐,不可胡鬧。”晉王大笑:“喬將軍乃是性情中人,自當不拘小節,無妨。”說話間,只見守門的門子領進一人,正是,林仁肇。見從嘉在座,忙上前施禮。從嘉介紹了晉王。眾人寒暄。林仁肇道:“王爺,小民已結束停當,不知何時啟程?”從嘉于是別了晉王,出得洪州衙門,見門口并列八人,俱是清一色白盔白甲。林道:“此乃是小民貼身親兵,隨小民一起歸隱田園,今從回軍旅,俱當愿同行。
不幾日,已至江寧府,似逢早朝,從嘉殿上奏道:“臣兒賴父皇洪福,所到洪州,見到妖人離赤,所聞講法,皆是佑我大唐之語,絕不是坊間所傳,門下弟子,皆是奉公守法之輩。尚請父皇安心,臣兒已安排妥當,若有不臣之心,當即圍剿。”元宗大喜,褒獎從嘉。從嘉道:“父皇,兒臣此去洪州,見到一人,兒臣做主,已將此人帶至京城,現于朝外候旨。”元宗道:“朝外何人,值得我皇兒親自引薦?”從嘉道:“父皇,此人乃是閩國舊將,胸中錦繡,武藝超群,實乃難得人才。姓林名仁肇。國亡歸隱。此與臣兒偶遇,請其出山,為國出力。”朝中有知其名者,俱是驚訝。元宗聽罷,傳旨宣上殿,林仁肇來至殿前俯伏,山呼萬歲,元宗一見真是個青年秀逸,心內自是歡喜。問道:“林仁肇,汝即歸隱,為何又要從征入伍。”林仁肇向上磕頭道:“回陛下,小民歸隱建州家鄉,只因皇上勤政愛民,實行仁政,輕徭役,免賦稅,小民得遇如此圣帝,又豈能不為圣上出力分憂。”元宗皇帝十分歡喜,又兼從嘉稟奏,加封云麾將軍,率軍一萬,馳援壽州。林仁肇領命謝恩,隨從嘉出了朝堂,整頓軍馬。從嘉本意歇息一日,明日出征。不想林仁肇道:“自古救兵如救火,耽誤不得,遂請令軍馬連夜開拔。
軍馬行至滁州地界,接近夜晚,早有滁州留守將軍出城迎接,告知壽州失守,敗軍迤邐回至滁州,現周軍已至清涼關下,四面圍城,留守臧秋大人已去往清流關,會同清涼關守將韓熙一同守關,林仁肇遂下令,繞城而過,直奔清涼關,距關十五里,軍士休整。飽餐戰飯。林仁肇召集偏副戰將。道:“如今清涼關被圍,城中定然焦躁,苦等救兵,我等不可懈怠,兵法云,‘兵貴神速’敵必以為不可。我當以速戰。遂傳下將令,三更出發,人銜枚,馬裹蹄。以我一萬將士,直沖周軍城南大寨。
三更天,十五里路程轉瞬即到,待得周軍發覺,一萬軍馬已至寨前,一聲呼喊,驚天動地,直入營寨,沖開鹿角,直入轅門,守候南門的,卻是周朝大將李重正,乃是淮南道行營指揮使李重進的弟弟,正在營中,忽聽轅門喊殺聲起,忙提槍上馬,未至轅門,已見兵士如潮水般退了下來,李重正大喊:“指揮在此,莫亂。”此時營寨之中,已然殺的紅了眼,哪還能聽見。黑夜之中,萬人沖寨,直殺得昏天黑地。李重正沖殺一陣,見唐兵甚大,知鋒銳已挫,無力回天,又見滿營火起,軍心又亂,勢不可解。遂帶領親兵數十人敗走別寨。
林仁肇直殺到天將破曉,來至關下,關上臧秋,韓熙見救兵而至,俱各歡喜,放下吊橋,迎接進城。時天已大亮,見城外周軍,按次第慢慢撤出戰場,城上諸人皆是奇怪,須彌間,三面大軍已走得干干凈凈,只留下城南遍野尸體無人掩埋。
單說從嘉,送走林仁肇,回轉府中,尚未坐穩,皇后娘娘懿旨下,宣六皇子進宮。從嘉接旨,未及換衣便直接入宮,見母后正端坐于鳳椅之上,跪拜已畢。皇后道:“皇兒可知為何將你招來?”“兒臣不知。”“孩子,你沒看看,馬上入了七月。”“七月?怎么了?”“哎,讓我怎么說,距你婚期只剩十幾日,為何你總是這種態度,與你父皇商議,該去司徒府中下聘了。你總這樣,司徒周大人該如何想法?去吧,與你父皇商議。”遂打發兩名太監引路。同至御書房。
十日之功,轉瞬即至,這些時日,俱是皇帝下旨,著禮部全權辦理。這日,正是七月七日,鄭王李從嘉生日,亦是欽定成婚之日,牛郎織女團圓之日。早上,騎著高頭大馬去往司徒府中迎娶新娘,一路之上,鼓樂歡天。從嘉心中,真是個百般不愿,只是皇命難違,不一時,已至司徒門首,眾人接入,拜了王爺。禮畢,從嘉又拜了岳父母。吉時已到,吹吹打打,接出府,回到鄭王府中,行了天地倫常,三綱之禮,眾人飲酒至晚方休。從嘉入了洞房,金鉤勾起喜帕,仔細觀瞧,不覺癡癡,定在當地。見新娘,盛裝之下卻有著幾分熟識。只見烏云高聳,撒滿珠翠。膚白勝雪,眉彎似月,唇小如櫻,腰細若柳,鳳眼星眸,冰肌玉膚,骨清神秀,明艷不可方物,天女莫過如此。
娥皇見從嘉愣在當地,便將手來扶道:“王爺……。從嘉驚醒。忙道:“娥皇。”娥皇道:“王爺,依臣妃看來。王爺似乎對這樁婚姻不甚滿意?”從嘉道:“哪里,你想多了,我本心向佛道,無意成親,卻是皇命難違。”娥皇道:“王爺即使篤信釋門,當知世間夫妻之道,乃是無緣不聚,善緣惡緣皆是緣分。你我即已拜了天地,既是福緣深重,人力無可奈何。就當順應天地,隨緣而生。”從嘉聽得不覺入神,不想這纖弱女子,竟有如此境界,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遂又仔細觀瞧,越看越感覺像一人,不是別人,越是仔細,越像跟隨自己自遼東到淮河,相處一年的女英。只是女英顯得稚嫩,而娥皇年紀略大些。亦成熟許多。從嘉思罷,亦不想細問,知問亦不甚知之。遂聊些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哪里想到,這娥皇俱是對答如流,絲毫無有停頓,尤其歌舞琵琶,更是出神入化。從嘉心內狂喜,早忘記什么出世間法,什么釋道輪回。與娥皇雙雙飲了交杯酒。共入羅帷。
許是天地弄人,七七生日,又兼七七聯姻,街頭巷尾,長婦弄舌之輩,俱言姻不長久,從嘉與娥皇感嘆牛郎織女年中一會。偏要將身心以做表率,日間談琴賦詩,相敬如賓,羨煞旁人,夜里輕歌曼舞,醉臥亭臺。如此年許。
不覺時光荏苒,轉年開春,前線邊報頻傳。原來林仁肇率領唐軍,月夜沖垮周軍南寨,之后轉戰濠州,大敗周軍水柵。自此聲威大振。周軍聞聽林仁肇之名,皆繞路而行。元宗大喜,特加封淮南屯營應援使。周世宗無奈,御駕親征,兵馬駐扎徐州,派大將張永德,趙匡胤于淝水下寨,搭建浮橋,以阻斷唐援軍進路。林仁肇親率一千勇士,以船載薪柴松油,乘風放火,欲斷浮橋,不想周營之中,現一道人,仗劍披發,呼風喚雨,瞬間風向轉變,逆轉船頭,回嗜自身。周軍大將張永德趁機出戰,林仁肇下令速退,單槍匹馬斷后,阻擋周軍,依舊大敗。張永德追趕一陣,見雖敗陣型不亂,遂不敢向前。
周軍擊敗林仁肇,士氣大振。遂留下張永德牽制,趙匡胤率部將幾路用兵,分襲東都、光州、舒州、泰州,一路勢如破竹。唐軍無可抵擋,各路刺使紛紛棄城而走。
確說東都留守,正是隨同從嘉定渾水,治理淮河水怪而立功還俗的馮延魯。見周兵勢大,無力抵抗,遂于城外鎮海寺中二次剃度出家。不想仍未逃脫,被周兵認出,擒獲于世宗駕前,世宗憐其才解送汴梁。
前線接連失守,江寧府中,元宗皇帝,急急無有對策,又聽得蘄州裨將李福殺了刺使王承雋投降周軍。愈是心驚膽寒。見滿朝文武,俱不做聲,顫顫的道:“諸位愛卿,可有何良策,能退周兵,保我大唐平安。”眾人皆不言語,默不作聲。元宗道:“難道諸位就無一人能替朕解憂?”眾人依舊面面相覷。元宗皇帝亦無言再問。君臣沉寂片刻。見班中走出一人,正是文理院學士李德明,上前跪倒:“啟稟陛下,若依臣意,莫若再派能仁之士,去往徐州,于世宗駕前,許以金銀財帛,將江北土地,割讓給周,以換得天下太平,此乃無奈之計,非是臣愿割地賠款,奈國內兵微將寡,無力與周兵抗衡,一切事宜,還需皇上圣斷。”元宗聽罷,久久無言,看著諸臣,見群臣臉上俱有怒容,卻無一人向前。遂宣旨,著翰林學士鐘謨,并文理院學士李德明,至徐州,奉表稱臣,割讓壽州、濠州、泗州、楚州、光州、海州給周,以求撤兵。
二人率隊大車小輛拉著金銀財帛,酒食,牛羊等物,過淮河,至徐州,將表章奉上,不想世宗柴榮看亦不看,遂將二人軟禁于軍中,分兵直下,揚州、泰州。眼見著社稷不保,直急的元宗皇帝如坐針氈。此時殿外走進一人,眾人閃目觀瞧,正是六皇子李從嘉,舉步上了品級臺上,向上叩拜,口稱萬歲,元宗忙叫平身站起。從嘉道:“父皇莫要焦急,兒臣以為,為今之計,周兵勢大,不可以對其峰,可令守城兵將嚴守城池,而我軍當以偏鋒而擊之,再派出使臣,去往契丹,北漢求救。約定日期,幾路夾攻,令周兵首尾不能兼顧,必解我邊關之危。”元宗道:“皇兒差矣,想你二皇兄本駐契丹國,哪知他偷偷逃回本國,經此事,契丹焉能發兵以解我國之危?”從嘉道:“父皇豈不知唇亡齒寒之理,周兵勢大,周遭數國皆國力荏弱,若單憑一己之力,絕不可與之抗衡,若不聯手,將會被逐個蠶食而盡。蜀國就是先例。再說二皇兄私自歸國,卻并未踏足唐國土地,話分如何言說。還請父皇早定主意。”元宗沉吟良久,御筆親書兩封,蠟丸封存,著御林禁衛軍統領,差兩名能仁之士,去往契丹、北漢通書,以求出兵,解邊境之圍。
確說從嘉下朝,回至府中,門人稟報,言說二人來自洪州,以候多時,忙于廳中接見,俱是面生得緊。見其中一人,乃是一謙謙公子,卻是不識。那人大笑,“主人,我乃子桐山妖離赤是也。”從嘉見離赤,已脫去妖人外皮,化身一謙謙公子。亦雅言失笑。另一人,亦不熟識,經離赤介紹,乃是離赤好友,名叫朱元,深習五行之道,善能呼風喚雨。離赤暗諭從嘉,打發廳內人等。遂上前道:“主人,智渡禪師托人捎信而來。”說罷,將信呈上。從嘉接信在手,顫抖著打開。見信上寥寥幾行,‘徒兒速速離城,于棲霞修行,不可參與國內之事。切切。’從嘉看罷,雖心內不解,但乃師尊手書,不可怠慢,次日朝堂,稟明元宗皇帝,欲出家棲霞,帶發修行,于棲霞山旁修建草堂,再不過問朝堂之事。元宗震怒,“國家正值用人之際,你卻不思進取,還不滾出去。”從嘉唯唯諾諾,出了朝堂,心內卻是萬分高興。出城選址。著工匠于山上修得草堂,月余完工。
轉眼月余,從嘉帶領娥皇并眾護衛家人等來至山上,乃是棲霞山旁一座山峰,雖不甚高,卻也是奇峰怪石,青松飛瀑,景秀極佳,眾人近前,見殿宇已成,雖不是樓臺殿閣樣樣俱全,也是廳堂水榭,前庭后院,跨耳廂房,家人搬入,賞了工匠。自此帶發修行。每日里,游山逛景,困宿橋頭,填詞賦詩,誦經念佛,兩耳不聞窗外事。因此山名曰蓮峰,便稱之為蓮峰莊院。自稱蓮峰居士。
確說這日,從嘉自棲霞寺中做課歸來,至院中,早有家人接過脫下的海青,于院中隨手抄起放在石桌上的竹笛,放在嘴邊。一曲‘怨詩’。吹得是聲節慷慨,俯仰可觀。吹畢,將竹笛輕輕放于石桌之上,輕嘆一聲。娥皇此時,正于后園凈室整理霓裳羽衣曲,聽得笛聲悲曲演繹得聲節高亢,遂離了后園,至前廳,見從嘉嘆氣,忙上前,“王爺,可有煩心之事?”從嘉道:“愛妃不知,今日寺中,父皇派人祈福,佑我大唐千秋萬代,而祈福之人,卻是樞密使陳覺。聽其言語,父皇已將江北全部奉獻周世宗。而宋齊丘與陳覺并不認為割地而求和能免去刀兵之災。力勸父皇出兵抗周。于是父皇任命皇叔齊王李景達為元帥,率領陳覺、邊鎬奔赴壽春,明日出行,不知戰況。我欲將朱元送至皇叔帳下效力,一者為國出力,不枉生于天地,其二,也可護衛皇叔。”“朱元?朱元是誰?臣妃可知?”從嘉一愣,笑道:“愛妃不知,此人乃是本王自洪州所識,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乃是陣前虎將。”說罷,喚過侍衛,著后院喚出朱元,拿著自己手令,去往元帥府中,投軍報效。
棲霞山,本是靈秀之地,山中廟宇遍布,道觀相接。每日見,香煙裊裊,卻不知是云鎖峰巔,亦或是煙化云霞。
這一日,從嘉做課歸來,轉子后園,見娥皇正在調弄父皇欽賜的燒槽琵琶,音色玲瓏。從嘉道:“愛妃,自隨我來這蓮峰居住,不覺已有數月有余,卻從未拜過此山,親見這里美景,不若今日且歇息一日,你我同拜這蓮峰。”娥皇聽罷,言道:“王爺既有此意,臣妃自當相隨。”遂吩咐下去,備了三牲果禮,帶領家人隨從十幾人向著蓮峰而上。
一路之上,陽光明媚,桃柳爭妍,將至山腰,見一平川之地,方圓畝大小,命人擺開祭品,從嘉端正身軀,燃起三只黃香,口中念誦祭山銘文。誦罷,將香插在當地。恭恭敬敬拜了幾拜,轉身對著家人道:“你等可現行回轉,我與王妃去往山頂游玩,不可擾了雅興。”兩人挽手向前。
一路無話,不覺已快到山巔,轉過一處山坳,見一片茂林之中,現出兩扇柴扉。兩人驚愕,搬到這蓮峰之上,已有數月,不想這蓮峰之上卻還有人居住,真是莫道君行早。從嘉于是上前扣門,不一時,自門中走出一個小道童:“外邊是何人?”從嘉道:“小仙長,煩你稟報一聲,就說有客游山,乏累之極,欲借貴寶地,歇息片刻,不知仙長可否容納,還望收留。”道童應允一聲,回轉稟報,須彌只聽一聲咳嗽之聲,只見一道長手持拐杖走將出來。鶴發童顏,來至門首。將二人讓至林中,原來林中還有一片天地,所謂林既是觀宇,觀宇亦是茂林。賓主落座,小道童獻茶以畢。老道問道:“施主,哪里人氏,來此蓮峰可是游玩賞景?”從嘉道:“仙長不知,我乃是這山下蓮峰居主,以搬此數月,卻不知與峰上仙長比鄰而居,小子實在慚愧。”老道一笑:“小友何需如此客套,既是比鄰而居,老道尚需施主多多照料。”二人相視而笑。老道道:“既要避禍,為何不遠遁,而落于嘴邊,孰不知暗箭難防?即身在明處,便如待宰羔羊,案上魚肉。”從嘉詫異,忙站起,躬身施禮。“仙長此言從何而起,小子只是心向佛道,無意征伐殺戮,避禍之說,卻是從何說起。”老道大笑:“王爺,真人面前何必遮遮掩掩,自你打算這蓮峰之下,修建草堂伊始,老道便參透此事,只是,此法卻不一定是王爺自悟,必有高人從旁指點。”從嘉道:“仙長差矣,自古皇家帝王人人羨,卻不知腥風血雨畫庭前。哎,世人皆苦,奈世間有多少知苦之人?”偷偷用袖口沾了沾眼角。老道道:“王爺既有此心,當是唐朝之幸,百姓之福嘍。”從嘉道:“仙長說笑了,小子雖有悲憫之心,怎奈世間紛亂,任佛祖下世,亦無可奈何。我若為帝,當知世人皆為七世父母,悉心供養。”道長道:“此乃后話,王爺當記得今日之語,愿從心生,不可違背。切記因果不虛。王爺,老道這收藏一副懷素大師的狂草之作,王爺可愿觀否?”確說李從嘉,學識淵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如何不知懷素大師之名。聞言,當真喜不自勝。忙立身站起,候等真跡,以示對懷素大師恭敬之意。不一時,老道取來一錦匣,上有黃金扣鎖,老道自腰間取出鑰匙,輕輕插入鎖孔,旋開鎖扣,見內又一錦匣,一連三道。打開見一書軸,見老道小心翼翼,自匣中輕輕取出,慢慢展開,從嘉心急早已按捺不住,屈身向前,看著書軸一點點展開,其上字跡果如驟雨旋風,飛動圓轉。隨手萬變,又聲勢滿堂。正是懷素大師手記,但將書軸堪堪開盡,突的,自書軸之中,飛出一物,尚未看清,以至眼前,‘砰’的一聲炸開。從嘉只覺得眼睛一酸,精神瞬間萎靡,撲倒于地。
待睜開雙眼,四周一片漆黑,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略一活動,知手腳均未被綁縛,遂摸索著向前,走不幾步,額頭重重的撞到一堵墻上,向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一摸,已起了雞蛋大大包,將手壓住使勁揉了兩下,重新站起,將手前伸,摸索著向前,一時,原來自己身處一間石室之中,四周皆是光滑石壁,卻無一點光亮,來往摸索了三次,皆是無有半點門戶。卻似山體之中,天生地長的這么一個石室,自己深陷其中,即使不被所殺,亦難以維持。想著適才,老道以書為托,不想自己輕而易舉即便上當,真是好奇害死人。不知娥皇會被摞往何處?這靈秀之地,卻也有此,看老道亦不是奸猾之輩,如何會做出這等小人之行徑。‘哎’輕嘆一聲,悔恨亦無用處,吃一塹,長一智吧。還是想想能不能出去,再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