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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我也沒有怎么吃飯,雖然現在半側在枕頭上,除了耳朵里就跟滾雷翻涌一樣,好歹是不疼了。但是想要睡卻是怎么也睡不著。
我住的這間屋子背后那面土坯墻上開了一道門,連接著后面屋檐下的一排兔籠,當時我們家里面養兔和養豬成了家庭的主要收入。也正是因為有這道門的關系,所以我的房間里經常竄風,現在夏天的時候倒不覺得,尤其是到了冬天,“嗖嗖”的冷風就跟刀子一樣。
也不知道是到了什么時候,周圍都安靜了下來,床底下的老鼠也開始活躍起來。我感覺我的耳朵癢癢的,就好像是有什么液體在往外流。我本能的伸手去摸了摸,然后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子血腥味,我知道八成是又流血了。我摸索著床頭的燈繩,拉亮了電燈。這下我是看得清楚,還真他媽的就是血。
我在桌子上找到了平時給兔子注射疫苗時候用的那種棉簽,像是掏耳朵一樣慢慢的伸進了我的耳朵里面。還真別說癢癢的還挺舒服的,就好像是我的整個耳朵里面淌滿了血,這才讓我覺得“嗡嗡”直響。一連掏了好幾下之后那種響聲居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就連平時喜歡打鬧的兔子今天也個個都安分了起來,床底下的老鼠也識相的輕手輕腳。這一切都好像是在照顧我的情緒,或者是不敢驚擾什么東西。
我在耳朵里面塞了一大團棉球,然后關了燈睡覺去了。我在心里暗暗的祈禱,希望一覺醒來之后我這耳朵就該好了吧。迷迷糊糊之中我就沉睡在了安靜詭異的深夜里。
“咚咚咚”。
一連串的敲門聲把我吵醒,小孩子喜歡賴床,我瞇縫著眼看了看后面那道門里透進來的光亮。不對啊,這天上還掛著月亮,老媽怎么就叫我起床了?我覺得右耳滾燙,伸手扯出了棉球,我的乖乖,棉球現在整個是變成了血紅色,就像是一個血肉模糊的眼球一樣。這足以說明,我這耳朵里面應該是一直在流血。我記得我不是這么愛流血的啊,平時有個什么磕磕絆絆擦破皮什么的,也就是留一點兒血立馬就結痂了,這一次怎么這么長時間還在流血。
我下了床想要去給老媽開門,可是我的手剛要碰到門閂的時候,就再一次的縮了回來。我覺得哪里不對,我為什么沒有穿衣服?我們家的房門是那種比較老式的木門,里面的門閂也是一根木頭,但是我這道門比較特別,在門栓旁邊的土坯墻上破了一個洞,也就是說,人其實是可以從外面直接伸手進來打開門閂的。以前老媽每次都是這樣開門然后直接進來的,因為就算是在外面喊破了喉嚨我還是賴在床上,所以老媽每次都是直接進來給我穿上衣服,穿上鞋子,杜絕了我再次縮回被窩的念頭。
“咚咚咚”富有節奏感的三次敲門聲再次傳了過來。是不是老媽?為什么她沒有直接進來?我的心跳開始加速,喏喏的問道。
“你是誰?”
沒有回答,也沒有敲門聲。我在心里做著強烈的思想斗爭,有人敲門我到底是開還是不開呢?外面自家的狗狗也沒有喊叫,這就說明因該是家里的誰,可是為什么不回答我呢?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敲門的根本就不是人。因為之前自己的經歷簡直就是顛覆了我對世界的認知,現在的我不敢不相信有些東西是真實存在的,而且那些都留在人間的東西,不能說全部,至少十有八九都是會害人的。
我雙手的小拳頭捏緊,使勁咬咬牙心里暗道,這門肯定不能開,萬一門外再站著那兩個舌頭垂在胸口的家伙該怎么辦,又或者外面站著一個蒙頭垢面雙腳都不沾地的東西我又該怎么辦?從小大到我就聽奶奶講了好多的故事,有的故事就是說什么吊死鬼,什么餓死鬼。當時聽故事的時候我是不以為然,覺得奶奶純粹就是在逗我玩兒呢。自從上次我能奇跡般的復活,加上我那陰曹地府半日游,讓我的心里對奶奶曾經講過的那些故事有了重新的定義。
奶奶曾經講過,一個關于鬼敲門的事。俗話說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因為心里發虛所以會開門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一旦屋里的人要是開了門,人身上的三盞陽火瞬間就會被門外的風吹滅。到時候可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本來就靈魂受損身上的三盞陽火少了一盞,如果這個時候再遇上奶奶說的那種鬼敲門的話,河邊那個早早就給我挖好的小土坑可還沒來得及填上,說不定還能用。為了讓門外的那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死心我說道。
“你說你到底是誰,要是不說的話我是絕對不會開門的?!?
我雖然嘴上這樣說,可是我的眼睛卻直直的盯著門閂旁邊的那個破洞,要是這個時候他發現了這個破洞,伸出一只干癟的手進來自己要打開門閂的話,我該怎么辦?我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兒了,呼吸也變得極度的不均勻,慫的不敢發出多余的半點聲音。
我就這樣隔著門和他對峙了不知道有多久,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經離開至少我是沒有聽到離開的腳步聲,也沒有再一次的敲門聲。我的后背早就已經被冷汗浸透。額頭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我伸手抹了抹汗水,重重的咽了口唾沫之后,決定轉身回床上,這一次我學了個乖,從桌子上取了兩個棉球,直接將兩個耳朵全都堵上,任憑你是誰在外面就算把門給敲破了我也聽不見。
我把頭深深的埋進了被窩里,帶著忐忑不安的心理,昏昏沉沉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反正直到有人掀開了我的被子我還蜷縮在床上像只受到驚嚇的小貓一樣。老媽十分麻溜的給我穿上了衣服,然后囑咐我道,趕緊去刷牙洗臉吃完飯去上學。我沒有回答兩個眼皮兒直打架,隱隱約約聽見老媽說,要鄰居把他們的雞趕過來,說是這邊有好多的蟋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