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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物間空氣越來越冷,高飏縮成了一只蝦米,蜷起來,把腦袋藏在衣服里,求一點溫暖的氣。
一雙溫柔的大掌拍了拍他肩膀,他微微睜開眼,從模糊到清晰,眼前色彩是一支棒棒糖,已經拆走了包裝,散著西瓜口味。他不愛甜食,可他忍不住伸手去接,他不愛甜食的,他很清楚。
棒棒糖就要觸及,在指尖前一毫米,碰到就會不悲傷嗎?
棒棒糖就要觸及,在指尖前半毫米,化作三色琉璃釘,擦過指尖的皮膚,向著心臟的位置扎下去。
錐心之痛,裹挾呼吸,逼得人脫夢離境,額頭大汗淋漓,細長的眼瞪得混圓。
雜物室大門拍得山響,高飏瞥一眼,慢半拍起身,擰開大門。
“方總來了,讓你完成第二份協約就去見她。”梁師傅在門口,視若無睹他煞白的臉色:“二樓,第二份協約還是在那里完成。”
“好。”高飏調整了紊亂的呼吸,手指塞入額發胡亂理了理,順便擦掉那些虛汗。
“熬不到合同完成的,能簽就簽了吧。”梁師傅往外走,口氣冷,內容還是勸。
“嗯。”高飏快速超過去,向著二樓而上。
老費已經在里面擺開了陣仗,坐在會議桌邊,悠然淡定地喝咖啡。石臻沒去看那些琉璃釘,只是在進來之前,偷偷吃了六顆小糖球。
老費見他進來,冷哼一聲,開口說:“挺厲害,‘銅臭迷了眼’,就找出了老太太錢的方位。”
“不過是個方位,錢到底去哪了?”石臻在進屋前又掃一眼三樓樓梯口,路燈都打開了,樓梯扶手上渡了一層昏黃的光,顯得材質煞是高級。
“做了理財,不保本不保息,擔心家里人說,就一直瞞著。好在是銀行產品,總歸是有保障的。”老費冷冷回答,掃一眼門口:“關門。”
高飏一言不發地關好門,他心里清楚,方總在公司,老費懾于她的威望,這一次是絕跡不會動私刑的。他只需要完成任務就好。
一個小時以后,高飏幾乎把梁師傅給的止血藥都倒完了,才終于讓那些鮮紅的液體停止如泉水般的冒出。
去洗手間收拾干凈,高飏套上外套,擋住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走到三樓樓梯口。上面的燈光都開了,側面的窗也開著,透進亮光。雨嘩嘩得下,打破三樓悄無聲息的平靜。
如果開頭隱晦你猜不透,就不要下劃找答案。這次大概也寫不出你們鐘意的輪廓,每次不過是故作鎮定在胡說。
一些雨絲飄進房子,涼涼得落在高飏臉上。他像蘇醒一樣定了定神,邁步走了上去。
到經理室門口,他表情已經變作禮貌和冷漠,不帶一絲怯意。他伸手敲門,指關節扣著門,一聲一聲有禮有節。
“進來。”方總在里面開口。
高飏開門走進去,步子和步子間的距離分毫不差,穩固不帶怯懦,看不出受傷的影響。他先瞥見辦公桌一角刻意擺的續約合同,然后才是桌子后優雅的上司。一切他都全當都沒有看見,只禮貌說:“方總,您找我?”
“嗯。”方總放下手里的文件,抬頭,掃一眼他眉腳的傷口,假惺惺問:“老費動手了?”
“沒有。”高飏淡定回答,老費動手還是動刀,最終琉璃釘都會過他的手,在這里訴苦或者告狀,毫無意義。
“今天協約完成的不錯,后面還有,加油!”方總漫不經心地說,伸手在鍵盤上打下幾個字。
“是。”高飏頷首,全盤接收。
方總瞥一眼高飏,嘴角劃過一絲無奈冷笑,把桌上合同收走,不快地丟進抽屜里。
高飏只是看著,一言不發。